第九章
祁暗的新专辑,卡在了第六版。
距离交付,只剩十一天。
许诺把谱子放上架子,亲自弹了一遍。
最后一个音落下,会议室没人说话。
**人低头看表。
乐手翻着谱,谁也不愿先开口。
祁暗指向副歌。
“这一段不对。”
许诺抬头。
“哪里不对?”
“前面在往上走,情绪刚起来,这里突然断了。”
“可以靠编曲补。”
“编曲补不了旋律。”
她把谱子合上。
“那你写。”
祁暗没动。
许诺看着他,笑了一下。
“你不是最佳创作人吗?”
会议提前结束。
走廊里,许诺拦住他。
“你现在跟我挑这些毛病,有意义吗?新专辑按时交,婚礼照常办,外面的事自然有人处理。”
祁暗绕过她。
她声音冷下来。
“别忘了,两家投进去的是真金白银。你想回头找一个**,就能把所有人甩开?”
祁暗停住。
“她有名字。”
许诺脸上的笑没了。
“你现在倒想起来了。”
当晚,祁暗回了老宅。
父亲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新专辑进度表。
“公司的话,你可以不听。许家的脸,你也不要了?”
祁暗站着没坐。
“那些歌不是我写的。”
祁正霆把杯子重重放下。
“现在说这句,是准备让全公司陪你丢脸?”
“这个奖,我不想要了。”
“拿的时候怎么没嫌烫手?”
祁暗脸色白了。
祁正霆指着门。
“离开家里的资源,你什么都不是。你试过一次,还没明白?”
这一次,祁暗没有反驳。
我见到回声老板,是在小区附近的面馆。
陈舒坐在我旁边。
对方叫周闻,四十多岁,背着一只旧电脑包。
他没提热搜,也没问我和祁暗的关系。
坐下第一句话是:“《副歌》结尾那段雨声,在哪录的?”
“这边楼上。”
“有汽车声,但没删。”
“那一遍唱得最好,不想补。”
他点了点头,打开电脑。
里面是一份合作方案。
预付款、**预算、发行安排,列得很清楚。
我翻到署名条款。
周闻问:“金额不满意?”
“不是。”
我把那页推过去。
“实际参与哪些,就署哪些。词曲、编曲、**,不能用公司名或者其他人的名字替换。”
“可以。”
“上线前,所有版本由我确认。宣传不能模糊创作归属。”
“也可以。”
我看着他。
“这几条要写进合同。”
周闻没有催。
他把修改意见一条条记下来,随后问我:“还有呢?”
我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过去三年,提起名字,总要先听完一堆难处。
公司要考虑。
时机不合适。
别让大家为难。
第一次,有人只问我,还有什么要求。
周闻合上电脑。
“大部分音乐人谈合作,先聊酬劳。”
“钱可以谈。名字谈不妥,合作就不必谈。”
他笑了。
“我签的是创作者贺霜降,不是网上那个话题人物。”
陈舒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
这一次,我没有犹豫。
三天后,修改后的合同送来。
我逐页看完,在最后签下名字。
新手机忽然亮起。
“那首歌第二段的气口,是你特意留的,对吗?”
我看了几秒,没有回复。
陈舒问:“谁?”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拿起新歌的谱子。
“一个终于听懂旧歌的人。”
可那首歌,我已经不打算再为他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