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二天醒来,**多了六百多条私信。
我先以为平台出了问题。
刷新一次,播放量又涨了一截。
五十一万。
首页推荐栏里,我的名字排在第三位。
陈舒把早餐放下。
“你红了。”
我点进评论区。
第一条骂我不要脸。
第二条问我是不是祁暗工作室那个女人。
第三条挂着我的照片。
是有人从旧活动合影里截出来的。
我站在最边上,抱着一摞流程表,半张脸被前面的人挡住。
“就是她!想出道没成功,现在换条路碰瓷。”
下面立刻有人接话。
“难怪写那种文案,算盘打得真响。”
陈舒伸手要拿手机。
“别看这些。”
我没松手,继续往下翻。
一条新评论跳了出来。
“先别吵。蹭热度的人我见过,能把桥段写成这样的,真不多。”
这条下面,有人贴出歌曲结构分析。
从第一段和声到结尾留白,一项项列得很细。
末尾一句话。
“名字我不认识,但这首歌值得听完。”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手机突然响起平台来电。
编辑语速很快,问我能不能补交创作说明和原始工程片段。
“不是质疑你。争议太大,我们需要核实原创信息。”
“可以。”
我把整理好的材料发过去。
十分钟后,歌曲页面多了原创认证。
评论区有人问为什么不发长文解释。
我只回复了一条。
“相关**问题由律师处理。这里听歌。”
另一边,星耀会议室里,投影上放着我的歌曲页面。
法务翻完材料,把文件合上。
“这首歌没有正式发行过,没有签公司授权,也没有劳动合同约束她的创作。仅凭她过去给祁老师供稿,不能要求下架。”
许诺敲了敲桌子。
“旋律和旧作品相似,也不能投诉?”
“需要实质性比对。何况她能提供更早的工程记录。”
助理看向祁暗。
“祁哥,要不要花钱压下这波讨论?”
祁暗没说话。
许诺把平板推过去。
“再拖下去,别人就该问,你以前那些歌到底是谁写的。”
祁暗终于抬眼。
“压什么?那本就是她写的。”
会议室安静下来。
助理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许诺盯着他。
“这话,你最好只在这里说。”
祁暗拿起耳机,起身走了。
深夜,他一个人留在录音棚。
歌曲从头播放。
第一遍,他在听旋律。
第二遍,他把进度条拖回副歌。
那个换气的位置,他太熟悉了。
当年录到第三十七遍,他还是接不上下一句。
隔着玻璃,他冲我发火。
“是不是歌有问题?这段根本没法唱。”
我没有争辩。
出去买了两杯热饮,回来后,把副歌降了半音,又在下一句前腾出半拍。
后来歌红了。
采访里,主持人夸他演唱有个人特色,尤其喜欢在情绪最满的地方停一下。
他笑着说,是自己的习惯。
现在,耳机里响起我的声音。
同一个位置,我没有停。
整句话完整唱了过去。
祁暗抬手,按住暂停键。
原来那半拍不是他的风格。
是我迁就他的地方。
凌晨,我收到一封合作邮件。
独立厂牌“回声”,想约我谈新歌**。
陈舒替我查完公司,点了点头。
“可以见,合同我陪你看。”
我回复了时间。
关掉邮箱时,平台弹出一条系统通知。
歌曲收藏,突破一万。
我把通知截下来,存进相册。
这是第一次,有人收藏我的歌,也看得见我的名字。
祁暗拿起手机,拨出那个背熟的号码。
提示音告诉他,号码已无法接通。
他打开微信。
以前都是我主动找他。
发工程,交修改稿,问他什么时候录音。
他敲了一大段字。
删掉。
最后只剩一句。
“霜降,你在哪?”
一个红色感叹号,出现在消息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