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二天上午,谢临舟的扳手在实验台上坏了。
铁柄从锈蚀处裂开,险些伤到旁边的人。
教员叫停操作,让他把整套工具摊开检查:“出门带的家伙,自己没看过吗?”
谢临舟蹲下去捡起断柄。
这套工具用了几年,平时都搁在他屋后的木架上。
每回外出前,沈知澜会替他除锈,上油,再拿布一件件裹好。
这次她说不替他理,他以为只是嘴上闹,临走才发现工具还原样堆着。
他匆匆装进袋里,没来得及细看。
“保养不当,今天先去器材室借,借用要登记,损坏照价赔偿。”
教员在记录册上写下一笔,让他退到旁边。
谢临舟握着断柄,耳根发热。
他在岛上修过不少机器,向来不怕别人考手艺,今天却连第一步都没过。
中午回宿舍,他找出昨天的信,又添了一行,让知澜把备用工具寄来。
写完,他才发现纸上列着的东西,已经占了大半页。
下午结束训练,沈砚端着一盆衣服进来。
柳映棠说手上的擦伤还没好,请他顺手洗两件。可盆里除了她的衣服,还有床单和一条厚裙子。
陆怀川看了一眼:“这些都要今天洗?”
“她说药味重,睡不着。”
谢临舟正在用借来的工具补练,闻言皱眉:“咱们明早还要交记录,哪有空一直围着她转?”
沈砚把盆放下:“那你替她洗,我去写。”
“又不是我答应的。”
两人都停了声。
从前这样的事,他们从没争过。
谁的衣服破了,谁的鞋垫湿了,只需放到沈知澜屋门边,隔天就会洗净晾好。
没人问过她有没有时间。
柳映棠过来时,正听见这几句。
她扶着门框,小声说:“不用洗了,是我给你们添麻烦。我拿回去,等手好了自己弄。”
沈砚立即去接她的盆:“没说不帮你洗,你先回去。”
陆怀川却按住盆沿,将里面的床单拿出来。
“衣服先洗两件,其他的等休息日。以后各人的东西自己收好,不能天天这样。”
柳映棠看了他一眼,勉强点头。
晚饭又误了时间。
四人在食堂外商量轮值,谁打饭,谁烧水,谁去领每日的通知,列到最后,柳映棠低声说自己还不熟悉这里,怕弄错。
谢临舟拿着笔,迟迟没写完。
陆怀川抽过纸,先写上自己的名字。
“轮着来,谁做不了提前说,别到时候全等别人。”
柳映棠没有应声。
夜里,谢临舟重新拿起给沈知澜的信。
那张纸被工具油蹭脏了一角,他想换一张又嫌麻烦,最后照旧装进信封。
封口前,他添了一句:
别再赌气,早点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