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客船靠岸时,柳映棠的围巾落在了行李底下。
谢临舟拆开绳子替她找,翻了两只箱子,又把装衣服的布包提出来,码头上的人已经走了大半。
“沈知澜怎么收拾的,常用的东西全压在下面。”
陆怀川没有接话。
那几只箱子,是他们昨夜自己装的。
柳映棠坐在箱子上,轻声问:“我的晕船药呢?刚才船上就想吐,一直忍着……”
沈砚打开药袋。
里面有退热药,纱布,却没有她惯用的那一种。
“到了街上再买。”
“岛上明明还有,知澜姐是不是忘记放了?”
谢临舟重新扎紧绳扣:“她这几天只顾着跟我们置气,哪还肯管这些。”
陆怀川摸到口袋里的银镯,指尖顿了一下。
“等回去再说,婚事不是随口就能退的,这回不能再由着她。”
柳映棠低下头,没有再提药。
到了培训站,接待员核对介绍信,留下柳映棠的材料,却将另外三份退了回来。
“你们的体检表呢?”
沈砚说:“岛上做过检查,结果在队里。”
“通知上写了,必须带原件,可以先住宿,但三天内补齐,否则不能参加后面的实训。”
谢临舟打开夹层翻找,纸张散了一桌。
他记得出门时沈知澜提过一句,让他核对通知。
当时柳映棠的箱扣松了,他忙着修,随口应了一声,就把材料塞进了包里。
接待员将通知上的要求指给他们看。
“都是成年人,出门前自己的东西得看好,别等报到了才来问缺什么。”
谢临舟收起纸,没再说话。
陆怀川去借电话,请队部帮忙补寄,折回来时,柳映棠已经有些不高兴。
“房间怎么在二楼?我头晕,不想爬楼。”
接待员说一楼住满了。
沈砚替她提箱子,陆怀川抱被褥,谢临舟来回跑了两趟,才把东西搬齐。
等三人回到男宿舍,晚饭的铃已经响过。
食堂只剩冷馒头,窗口的汤桶也见了底。
谢临舟问能不能再添点热饭,炊事员头也没抬:“开饭时间写在门口,错过就只能吃这些。”
陆怀川端着搪瓷碗,看见门边确实贴着作息表。
以前他们外出,从没错过饭。
沈知澜总先去问清时间,再替他们打好热水,连临时改了集合地点,也会挨个找过去提醒。
他拿起一个馒头,掰了一半。
沈砚将另一只碗推来:“映棠还没吃,我先给她送去。”
三个人分了剩下的。
夜里,柳映棠又来敲门,说找不到替换的衬衣。谢临舟跟着过去,在箱子底下翻出一件,却沾上了药瓶漏出的药水。
她站在一旁,眼圈渐渐红了:
“早知道这么乱,出门前就该让知澜姐再检查一遍。”
谢临舟没有反驳。
回屋后,他铺纸写信,让沈知澜将缺少的东西一并寄来。
写到收信地址时,他抬头问陆怀川:“小屋那边,还是原来的门牌吧?”
陆怀川点头。
谁也没想起,沈知澜已经说过,她也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