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满堂哗然。
侯夫人“腾”地站起来：“怎么会这样？”
裴言川脸色一下变了，抬脚就要往外冲。
礼官急得拦了一步：“世子，吉时——滚开！”
他一把拨开礼官，转头看我时，眼里没有半分歉意，只有不耐和急躁。
“明姝伤了，我得去看她。”
我捏着团扇的手微微发紧：“今日是你我成婚。”
“成婚哪日不行？”
他皱眉，像我在无理取闹，“她是公主，若出了事，你担待得起吗？”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夫人已经开始低声劝我。
“姜姑娘，公主千金之体，自然要紧些。”
“是啊，侯府和宫里都乱了，你总不能这时候添乱。”
“再说就是改个日子，也不算什么大事……”不算什么大事。
我穿着嫁衣，站在喜堂**，当着满屋子的宾客和下人，等来的不是一拜天地，是一句“不算什么大事”。
阿梨气得眼泪直掉，想说话，被我抬手拦住了。
我看着裴言川，慢慢问他：“所以，你要丢下我，去看她？”
他连一息犹豫都没有。
“是。”
裴言川这一走，原本还装着喜气的侯府，立刻就变了脸。
侯夫人先是带着人追出去，追了两步，又怕把我这个新娘彻底晾死在喜堂太难看，硬生生折回来，拉着我的手挤出笑。
“知宜啊，你也听见了，公主那边出了意外。
言川不是有意失礼，你先把扇子放下，去偏厅歇歇，等公主那边稳住了，咱们再商量日子。”
她说得轻巧，像今日被推开的不是我。
我抽回手：“侯夫人，吉时过了，再商量的是日子，还是脸面？”
她脸色僵了一下，压低声音：“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懂轻重？
那可是长公主！”
“我今日不是来论轻重的。”
我站在红毯上没动，“我是来成婚的。”
四周顿时静了。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侯夫人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难不成你还想让言川不管公主，回来先跟你拜堂？”
“侯夫人。”
我抬眼看她，“不是我让他不拜，是他自己走了。”
一句话，把她噎得脸都青了。
偏偏这时候，门外又闯进来一个侯府管事，跑得满头是汗：“夫人，不好了，公主那边来人传话，说世子一路穿着喜服过去，公主见了伤心得更厉害，叫叫世子先把喜服换了，再去侍疾……”满堂人都听见了。
有人忍不住“啊”了一声。
我站在原地，连心口都凉透了。
裴言川竟真会照做。
不过半盏茶工夫，消息又送回来——小侯爷在朱雀街口，当着宫人的面，已经脱了喜袍，扔进了随从怀里，还说了一句：“日子改一改，公主安危为重。”
这下，连替侯府找补的人都沉默了。
阿梨气得脸都白了：“他他怎么敢……”我也很想问，他怎么敢。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才像裴言川。
他敢在我还没进门时，就拿我的嫁妆去哄别人；敢纵着长公主一而再再而三踩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