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日后，侯府送聘礼单子过来，我在礼单最后一页，看见了一项临时添上的东西——**东珠十二颗，另备赤金嵌玉马鞭一条。
那不是给我的。
那是长公主最喜欢的样式。
我当场把礼单拍了回去。
“姜家的聘礼，只进姜家的门。”
我对来送单子的侯府管事说，“若侯府想借着我的婚事哄公主开心，那就别娶。”
管事脸都绿了，灰溜溜回去改了单子。
那天傍晚，裴言川亲自上门。
他站在花厅里，脸色很难看，一开口就是质问：“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我端着茶盏，看都没看他。
“我守自己的东西，也算闹？”
“明姝只是心情不好，想要几样玩意儿解闷，你何必这么斤斤计较？”
我抬头，终于笑了。
“世子，你若舍不得，就从你自己的私库里搬。”
“我的嫁妆，她碰不起。”
裴言川被我噎得半晌没说出话。
走之前，他撂下一句：“姜知宜，你这样进了侯府，也不会有好日子。”
我看着他拂袖而去的背影，只觉可笑。
我还没进门，他就已经开始替我安排苦日子了。
到了成婚这日，我还是穿上了那身正红金绣的嫁衣。
不是因为我还对裴言川存了什么念想。
而是因为这场婚，关系着姜家的脸，关系着我爹娘这些年被侯府拖累出去的名声，也关系着外头多少双等着看笑话的眼睛。
我不能让人说，姜家姑娘被人踩了脸，还得自己低头认命。
天还没亮，府里就忙了起来。
阿梨替我绾发时，手一直发抖，几次都把簪子插偏。
我伸手按住她：“慌什么？”
她眼圈都红了：“奴婢总觉得今天不安生。”
“哪**生过？”
我这话刚说完，外头就有人来报，说侯府迎亲的队伍已经出了门，朱雀街一路都撒着喜钱，热闹得很。
我娘在一旁偷偷抹泪，我爹背着手在院里转了两圈，最后只进来对我说了一句：“若真有委屈，不必硬撑。”
我看着他鬓边新添的白发，忽然有些想哭。
可喜娘已经捧着团扇来催，我只能把那口酸意压下去，低低应了一声：“女儿知道。”
拜堂设在侯府正厅。
我被搀进去的时候，满堂都是人。
侯夫人穿得一身富贵，脸上笑得太满，像生怕谁看不出这门婚事来得多不容易。
几位交好的夫人围着她说吉利话，眼神却时不时往我这边飘。
裴言川就站在红绸另一端。
大红喜服穿在他身上，衬得人越发清俊。
若只看这一眼，任谁都会觉得这是桩金玉良缘。
偏偏他看向我的目光，冷淡得连伪装都懒得装。
礼官高声唱道：“吉时已到——”我攥紧了团扇。
正要抬步，外头忽然一阵急乱的脚步声。
“世子！
世子！”
来的是长公主身边的掌事嬷嬷，发髻都跑散了，裙摆上还沾着尘土。
她扑到厅中，双膝一软，直接跪下，把一方染了血的帕子高高举起。
“公主在朱雀街马球场那边惊了马，从马上摔下来，额角都撞破了！
嘴里一直喊着世子的名字，谁都不让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