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自然也敢在我最该体面的这一日，把我钉在满上京的笑话里。
侯夫人终于慌了。
她看出宾客们眼神不对，急忙让人关门，又想把我往偏厅请：“知宜，你先歇着，等今日风头过去，侯府一定给你个交代——什么交代？”
我打断她，“是让你儿子明日上门赔罪，还是让长公主哪天心情好了，再把这门婚赏给我？”
侯夫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显然也知道，这事已经不是“改个日子”能抹平的了。
这时，一直坐在上首没出声的人，终于放下了茶盏。
瓷盖碰到杯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摄政王谢停舟今樱花国是代太后监礼，谁也没想到，会亲眼看完这一场闹剧。
他抬眸时，眼底冷得像覆了层霜。
“侯府好大的规矩。”
他淡淡开口，“本王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侯夫人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王爷，实在是公主那边——公主坠马，自有太医，有宫人，有禁军。”
谢停舟语气不重，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一个已经拜堂的世子，能顶什么用？
替她挡疼，还是替她流血？”
厅里没人敢接话。
我第一次看见长辈被问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侯夫人额上全是汗，期期艾艾：“言川他是关心则乱……关心则乱？”
谢停舟轻笑了一声，眼底却半点笑意也无，“那姜家姑娘这张脸，侯府打算拿什么赔？”
我指尖微微一颤。
没人替我问过这句话。
从事情发生起，所有人都在劝我识大体懂轻重让一让。
只有他，冷冷一句，把所有人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摊开了——我今日丢的，是脸，是名声，是一个姑娘最难再捡起来的体面。
侯夫人扑通一声跪下去。
“王爷息怒，此事……此事定有补救。”
“补救？”
谢停舟掀起眼帘，“那本王便等着看，侯府如何补。”
侯府的补救来得很快。
快得像生怕我还有力气站着。
不到一个时辰，长公主那边又来了旨意，说公主伤势未定，见了血光，今日婚事不吉，先暂缓。
又说公主惊马是在侯府迎亲队伍经过时受了惊，侯府和姜家都该去公主府谢罪。
最后那一句，是长公主亲口加的。
“尤其是新娘子。”
来传话的女官抬着下巴，“公主说了，若姜小姐真识大体，便该亲去侍疾，替今日这场晦气赔个不是。”
阿梨气得差点扑上去：“我家小姐赔什么不是？
又不是她推公主下的马！”
女官冷笑：“放肆。
公主金口，你也敢顶撞？”
我把阿梨拉到身后，没让她再说。
侯夫人一边赔笑，一边拿眼神逼我，意思再明白不过——让我低头，让我去。
“知宜。”
她压着火气，装出一副劝慰模样，“你先进宫陪公主说几句软话，这事过去了，等她消了气，侯府自会风风光光再把你娶进来。”
我听笑了。
“再娶一次？”
她脸上一热：“不过是重新择个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