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才知道，程叙把原本给我们留的那组花艺图，改了日期和新人姓名，放在了今天。
他给经理的解释，是女方家里有老人，临时提前办。
她一直以为，我就是乔予宁。
「梁小姐，实在对不起，我们***一直是程先生。」
「不关你的事。请你把我本人名下的预约单发我，损失按约定结算。」
我站在走廊里收邮件，身后忽然响起掌声。
厅内的大屏幕开始放纪念短片。
十七岁，两个人穿校服。
二十岁，他站在她学校门口。
二十五岁，他们在雪地里堆了一个很丑的雪人。
我看见那顶灰色围巾，手指停在屏幕上。
前年冬天，我第一次在外地项目现场过生日。程叙说他加班，给我点了蛋糕，又发了一张办公室亮着灯的照片。
那晚我戴着安全帽坐在板房里，替他的辛苦心疼了很久。
原来他白天就在另一座城市陪人看雪。
屏幕上的日期，和我记得的一样。
这不是一天。
我走到台边，叫程叙出来。
他先看了看旁边拍视频的人，拽住我的手腕。
「有什么回家说。」
「你告诉我，那年去看雪，也是外婆想看？」
他的手松了一点。
「那次是她心情不好。我顺路过去，下午就回来了。」
「你给我的办公室照片呢？」
「知夏，我知道没提前跟你说不对。可我们之间没有别的。」
乔予宁在一旁说：「是我发给外婆的。她要看近照，我随便拼了一些，真没别的意思。」
我看向她。
「你们都没别的意思。我每一次没被选择，倒都有别的理由。」
程叙的脸彻底冷下来。
「你想把今天毁了，是吗？」
我指了指他手腕的表。
「那是我送你的，今天先摘下来。」
他不动。
「至少别戴着它，跟别人说余生。」
这句话落下，旁边几个宾客不再假装没听见。
程叙脸上浮起难堪，低头去解表扣。乔予宁挡过来，叫我不要这样。
就在这时，舞台右侧忽然发出一声爆响。
灯灭了。
有人尖叫，电线烧焦的气味从侧幕钻出来。应急灯亮起的瞬间，宾客都在往外挤。
我站在台边，被后面的人撞得失去平衡，脚从台阶外侧踩了空。
右踝像被硬生生折了一下。
我跪倒在地，手掌按上一片碎玻璃。
程叙立刻回身扶我。
那一瞬间，我以为，至少这种时候，他会知道先做什么。
「能站吗？」
他托住我的胳膊。
我试了一下，眼前疼得发白，摇头。
酒店工作人员已经开始疏散，说旁边通道能下楼。程叙把我的手搭到他肩上，一步一步扶我往外挪。
我的血滴在他衬衫袖口，他说别怕。
到了转角，有人从后面追来。
「乔小姐过呼吸，蹲在**间不肯动，谁认识她？」
程叙停住了。
我抓紧他肩头。
「先把我交给前面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就在几米外，正扶一个老人进楼梯间。
「我知道。」
他嘴上应着，却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