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仰着脸笑，左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红色婚袋从手腕垂下来，那粒白玉珠撞在她的手链上。
我妈做针线时不肯戴眼镜，缝到夜里，我给她拨过视频。她把手指含在嘴里，说只扎了一下。
我对她说，买一个就行。
她不听。
现在那只袋子，被程叙随手借给了别人。
他看见我，手上动作停住，胸花的别**在指尖。
乔予宁顺着他的视线回过头，笑意也淡了。
程叙快步走下来，第一句话是：「你不是后天回来？」
我看着他胸口的新郎字样。
「所以我来早了？」
他把我带到走廊转角，压低声音。
「予宁外婆病得很重，老人一直以为我们还没分手。她想趁这次假期，让外婆看一眼婚礼。」
「你先别生气，我没领证。」
「她请你结婚，你就结了？」
「就这一天。等外婆视频看完，马上结束。」
乔予宁追出来，先叫了一声知夏。
她提着裙摆，腕间的红袋子往后藏了藏。
「对不起，是我求他的。我外婆把我养大，我不能连这点心愿都不满足她。」
我问：「你外婆想让你穿的，也是我的裙子吗？」
她愣住。
程叙往我身前挡了半步。
「她那件送洗没来得及，我让她先穿你的。都还没改尺寸，用完给你干洗。」
他替她解释得很快，像提前准备过。
我抬手指向婚袋。
「那是我妈做给我的，拿下来。」
乔予宁眼圈一下红了。
「我不知道。化妆师说颜色很搭，给我戴上了，我以为是婚庆准备的。」
她去解绳结，越急越解不开。程叙伸手帮她，把我的目光挡在他们交叠的手外。
他连拆一根绳子，都怕她委屈。
门口有人探头，说外婆接通了，叫新人赶快过来。
乔予宁小声催他。
程叙看了眼手表，把袋子摘下来放在我掌心。
「这个还你，其他的晚上再说。等我一下。」
我握住袋子，没有让路。
「如果我不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说了你肯定多想。」
「所以不说，我就没受委屈？」
他皱眉，眼睛却一直朝门里看。
里面又催了一声。
他越过我，去扶乔予宁的裙摆。
我站在原地，把那只被香水浸透的红袋子翻过来。
内衬上有一小段细密的白线，是我妈后来加缝的。我没细看，把袋子装进包里，拿出手机，取消了十月八日的登记预约。
程叙回头，正好看见页面。
他的脸沉了。
「知夏，老人可能只剩一两个月。我们的日子还长，你非要现在跟她争这一天？」
我按灭屏幕。
「我不争了。你把今天过完。」
他大概以为我终于想通，语气松了一点，叫我去休息室坐着。
我没进去，先给婚庆经理打了电话。
我们约的仪式是领证之后，两家人在小厅吃一顿饭。花材和摄影都选好了，还没有付尾款。
经理接起来，先恭喜我。
我说，要取消。
她有些吃惊，问是不是现场效果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