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又有人喊乔予宁的名字。
他把我放在墙边的矮柜上,拉过一张椅子挡住人流。
「你坐在这里,别乱动。我马上叫人过来接你。」
「程叙,你把我送过去。」
「她以前出过事故,一害怕就听不见别人说话。我去叫她出来,几分钟。」
我还想拉他,他已经从我指间抽出了袖子。
白衬衣上的那片血,在应急灯下很黑。
我坐着的矮柜边有人不停挤过去,一只旅行箱撞在我的伤脚上。我疼得弯下腰,叫不出完整的一声。
旁边一个拿着餐布的服务员发现我,蹲下来问有没有家属。
我指了指程叙离开的方向。
烟还没过来,喧闹已经把我的声音吞了。
服务员和同事抬来轮椅,扶我转移时,侧幕搭出的装饰架被人撞歪,倒下来砸在椅背上。她肩膀挨了一下,仍抓着我的手没放。
我们一起摔到了地上。
后来发生的事,我只记得几个断开的声音。
有人说别碰她的脚。
有人喊通道让开。
我被推到外面时,手机正响,是程叙。
我接通,叫他的名字。
他说他已经出来了,乔予宁呼吸不顺,车要先送她去医院。
「你那边有人接到你了吧?」
我躺在担架上,看着一名急救人员剪开我的鞋。
「有。脚还在流血,可能要手术。」
「你先跟车,我到医院处理好就过去。」
我问他,会来吗。
旁边的急救人员抬头看了我一眼。
程叙像被这一问伤到,声音重起来。
「你都这样了,我还能不去?」
我信了最后一次。
到了医院,检查显示骨折合并开放性伤口,需要处理。护士找紧急***,我报了他的号码,又说自己能听明白,可以先跟我讲。
医生在床边解释风险,我握着笔,右手一直抖。
程叙第一次没接。
第二次,他说另一边还没安顿好。
第三次是我自己打的。
「程叙,你能过来一下吗?」
不是让他签字,也不是少了他不能治。
我只是害怕。
电话那头很安静,他像走到了走廊上。
「知夏,你那边医生都安排好了。我再等一下,她这边没有家里人。」
「我也没有。」
他没接话。
我没有再求。
推进手术室前,我**电话来了。
护士把手机贴到我耳边。
她像在很远的地方叫我,声音发虚,说顾姨陪她去医院,让我别担心。
我问她怎么了。
她没答清楚,只重复,别着急回来。
电话忽然被人拿走,顾姨叫我名字,**传来急促的脚步。
护士提醒要进去了。
我说,等我一下。
我不知道那句话是对谁说的。
也不知道,那已经是最后一次。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陶漫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杯温水。
她昨夜从海城过来,在去机场的路上先联系了我认识的同事,让人来陪床。
我问,程叙呢。
她把水放下,没骂人,只说:「我们先跟顾姨通个电话。」
我看她的表情,忽然不敢拿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