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里面是购房材料、当年的付款凭据,还有我结婚前做过的财产整理。
她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别为了怕别人说,就把你和小满的路让出去。」
我给许映发了消息。
她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做律师。我们没在电话里许诺什么立刻让人坐牢,她先问孩子是否安全,医疗资料是否收好。
第二天,她陪我补充情况,把房子的事单独理了一遍。
她说,借住和伤害是两件事,都要处理,不能拿一件去交换另一件。
我说:「我知道。」
说完这三个字,我才发现,原来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回答过人。
过去家里有人不满意,周既安会替我解释:她就是嘴硬,回头我说说她。
他从没想过,我的话也可以到此为止。
周既安的消息,从责备变成了劝说。
他说二嫂找到一点线索,可能是孩子拿去玩忘了放哪儿,家里可以不追究,让我带小满回去吃顿饭,当面说开。
我回复,小满不去,我自己去。
他很快发来一份文档,说大哥怕我多心,专门写了家庭和解约定,叫我先看看。
第一页写的是亲属互相谅解,第二页开始,成了房屋赠与。
受赠人是周成山。
结尾有一句:此后各方不再就本次儿童管教争议及房屋居住费用提出异议。
我盯着「儿童管教」四个字,胸口一阵阵发紧。
电话拨过去,他却像终于有了妥善办法。
「你不是说要给孩子一个交代?二嫂肯低头,她也得有台阶。房子反正借他们住这么久,早晚也是一家人,何必分那么清?」
「谁答应把房子送出去?」
「我跟二哥说好了,你先别急着反对。」
「我不签。」
「你是不是还在计较那几道印子?孩子恢复得快,你这样反复提,她反而忘不掉。」
我把文档转给许映,没有再和他争。
下午,小满在母亲家的书桌前补作业。写到一半,她问我能不能看看姐姐的视频。
周恬有个公开账号,常拍跳舞,小满很喜欢看。
我把手机递过去。她点开一条视频,却突然停住了。
画面里,周恬穿着蓝色毛衣,在槐安路的卧室镜子前转了一圈。镜头晃过梳妆台,左腕有一道金光。
我按了暂停。
开口的镯子,两端是磨旧的花纹,其中一端有个压痕。
去年过年,梁淑琴还让我帮她看,能不能找人把那个压痕修平。
视频发布在出事当天上午。
小满去牙科后,周既安下午两点多才把她带到槐安路。
「姐姐那天戴过呀。」小满看着屏幕,「可是爸爸说,只有我进过卧室。」
我没有让她继续回想,只保存了公开链接和当时能看到的内容,把牙科预约记录也找出来。
这些还不能告诉我镯子最后在哪儿。
但有人一直强调的那句「只有她」,已经不是事实。
我联系周恬,问她是否还留着视频原文件。
她隔了很久才回:「婶婶,你别跟我妈说是我告诉你的。」
周恬没有立刻把文件发来。
她说自己快中考了,妈妈这两天总哭,爸爸也发火,她不想家里再吵。
我告诉她,不需要替任何大人选边,也不需要现在出来和她母亲争。她只要保留自己知道的事实,别替别人补上没见过的事。
聊天到这里停住了。
过了十分钟,那条视频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