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既安的电话几乎同时打进来。
「你问恬恬干什么?她还是个孩子!」
我坐在母亲家的阳台上,看着小满趴在桌边涂颜色。
「小满也是。」
「这能一样吗?恬恬明年要**,你现在把她搅进来,影响了学习谁负责?」
「我没有让她替谁负责。我问的是,那天她是不是戴过镯子。」
他顿了一下。
「戴过怎么了?那是***东西,她戴一戴很正常。」
「那为什么说只有小满碰过?」
「书禾,你别抓着字眼不放。你是大人,事情闹到这一步,你还想证明什么?」
我没接话。
小满画了一只鲸鱼,涂到尾巴时停下来,问我蓝色铅笔能不能削。
我接过来,卷笔刀转了两圈,木屑落在纸上。
电话那头,周既安还在说,他已经在亲戚群里解释过,说我不是故意打二嫂脸,只是一时护孩子着急。
我把削好的笔递还小满。
「你解释错了。不是一时着急,我到现在也没有改变主意。」
他吸了口气。
「星期六你来不来?大哥都把饭订了,大家等你一个人,你还要拿乔?」
「来。」
他像松了口气,又叮嘱了一遍,证件带齐,别再让人白等。
我挂断电话,把他发来的赠与约定打印出来。那几张纸被装进文件袋时,我看了一眼桌上小满画完的鲸鱼。
尾巴很大,旁边跟着一只小鲸鱼。
她在纸背写了两个字:回家。
星期六的饭,订在槐安路楼下。
我到时,桌上已经上了三道菜。周既安坐在主位旁边,给二哥倒茶,梁淑琴嘴角绷着,仿佛愿意出席就是很大的让步。
看见我没带孩子,她先开口:「小满呢?做错事的是她,怎么反倒不让露面?」
「她没做错。」
周既安立刻接过话:「行了,今天不是来争这个的。书禾,坐下,先吃口热的。」
我没动筷。
大哥清了清嗓子,从包里拿出那份协议。
「都是亲戚,抬头不见低头见。淑琴动手重了,今天当哥哥的替她说一句。但是孩子拿没拿,咱们没必要非分个输赢。」
「这不是输赢。」
「你看,你又钻牛角尖。」
周成山按住大哥的手,像显得自己更厚道。
「弟妹,我也说淑琴了。她就是急脾气,孩子见了她害怕,以后我们少见就是。」
他说完,看向周既安。
周既安把空茶杯挪到一边,给我腾出桌面。
「二哥一家住了六年,恬恬马上升学。你手里还一套收着租,这套就给他们,别再折腾了。」
我问:「所以你叫我来,是给孩子道歉,还是让我送房?」
「你别说得这么难听。都安排到一块儿,不是省事?」
梁淑琴夹了口菜,终于抬眼。
「我也不是非稀罕你那房子。我给你养着,打扫着,地板都是我拖的。你自己出去问问,哪有住六年还往外赶的?」
我想起门口的新密码锁,麻将桌下磨花的地板,以及早被他们处理掉的那张小床。
他们说房子不是我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开口纠正。
现在要签字了,却都记得,得让我带证件来。
周既安把笔推到我面前,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
「房产证呢?我已经替你答应了。」
我从包里取出文件袋,放到桌面上。
纸边压住了他伸过来的手。
「那你替我答应的事,你来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