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04
外面，陆母从包里拿出一张***。
“小牧，这个你拿着。”
周牧往后缩了缩。
“妈，您这是干什么？”
“我们老两口攒的钱，十八万六千四百。你们过日子，哪儿都得花钱。”
沈砚猛地抬起头。
这个数，他连零头都记得。
岳父住院时，医生让先交九万七。
岳母在走廊里哭，说老头子一场病，把养老钱都掏空了，以后怎么办。
沈砚交了住院费，没告诉她钱是借的。
后来她还是吃不下饭，天天拿着本子算药钱。
沈砚把自己的***拿给她。
“妈，我还有钱。”
“这些都转给您，您和爸安心治病，别省，该花就花。”
十八万六千四百。
是沈砚从学徒干到师傅，攒了八年的钱。
转完钱，***里一分不剩。
他在医院门口站了半天，连买瓶水都没舍得。
回去喝的是病房水壶里剩下的凉白开。
岳母握着手机哭，说以后老了，就指望沈砚这个女婿。
沈砚信了。
他还跟陆晚晴说，只要岳父岳母安心，这钱给得值。
客厅里，周牧把卡推回去。
“这是您二老的养老钱，我怎么能要。”
陆父不高兴了。
“一家人，你跟我们分这么清，是不是嫌少？”
“不是，爸，我真不能收。”
陆晚晴拿过卡，塞进周牧睡衣口袋。
“收着吧，爸妈是真心疼你。”
她替周牧理好衣领，声音软得像在哄孩子。
“你不是想换画室吗？正好，挑个采光好的，别舍不得。”
周牧这才笑了，伸手揽住陆母。
“谢谢妈。”
陆母拍着他的背，眼圈都红了。
“哎，这声妈叫得，我心里舒坦。”
沈砚看着那张卡消失在周牧的口袋里。
去年秋天，女儿该交学费，沈砚给岳母打电话，问能不能先转三千回来。
她说岳父还得吃药，哪有闲钱。
还叮嘱沈砚，别告诉晚晴，她挣钱已经够辛苦了。
沈砚没告诉。
第二天他多接了三个单子，一直干到夜里。
岳父岳母舍不得从沈砚的钱里拿三千给他的女儿。
却能一分不留，全送给另一个男人。
周牧说：“晚晴，你可得对爸妈好点，他们把家底都给我了。”
陆晚晴笑着点头。
“知道，往后咱们给爸妈养老。”
沈砚把最后一截旧管拆下来，放进工具箱。
这只箱子是买的二手货，锁扣坏了，他一直没换。
没活的时候，他就盯着它算，还要修多少根管子，才能还清那九万七。
钱还没还完。
岳父岳母已经拿着他的积蓄，认好了另一个养老的女婿。
门铃又响了。
一个小身影冲进客厅，直奔沙发上的周牧。
“爸爸！”
是沈砚的女儿，朵朵。
周牧笑着把她抱到腿上。她搂住他的脖子，凑过去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