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03
门铃响了。
周牧快步去开门，沈砚把卫生间的门往里带了一点。
门缝正对着玄关。
陆晚晴拎着两盒糕点进来，后面跟着沈砚的岳父岳母。
周牧接过东西，才叫了一声爸妈，陆母就拉住了他的手。
“不是说了让你坐着吗？你腰还疼不疼？”
“一点小毛病。”
“小毛病也不能大意，你这么瘦，晚晴，平时多给他炖点汤。”
陆晚晴笑着应下，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
“听见没有？爸妈都嫌我没把你养好。”
她替周牧拉了拉睡衣领口，又低头看手机。
沈砚兜里震了一下。
“记得吃饭，别又忙得胃疼。”
她还记得沈砚有胃病。
沈砚看着那行字，打了几个字过去。
“今年不是说好，一起吃顿年夜饭吗？”
门外，她脸上的笑淡了些。
她低头打字，**一回，又重新打。
“阿砚，我也想回去，可公司这边不能没人。你体谅我一次，等初三我空下来，咱们带朵朵出去吃，好不好？”
周牧伸手来拉她，她按灭手机，坐到他旁边。
沈砚已经打好了那句“好，你也记得吃饭”。
拇指在发送键上停了一会儿。
最后，一个字一个字**。
陆父绕着客厅看了一圈。
“这么大的房子，收拾起来够累的。往后我们常来，做饭洗衣服，你别伸手。”
周牧连忙说不用。
陆母已经把袖子挽起来，问扫把放在哪儿。
沈砚蹲在水池下面，膝盖压着湿透的裤子。
去年岳父做手术，沈砚在医院陪了四十三天。
白天换尿袋、擦身体，夜里坐在折叠椅上接维修单。
岳父怕医院的饭有油，沈砚每天五点起来熬粥，用保温桶送过去。
有次电梯坏了，他提着粥爬上十二楼，后背全湿了。
刚进病房，岳父就把脸拉下来。
“拿个饭磨蹭半天，你还能干什么？”
沈砚把粥盛好，递到岳父手边。
岳父喝了一口，嫌烫，把碗推回来。
“没眼力见，连吹凉都不会。”
现在，陆父扶着周牧的肩，叫他坐下。
“你这双手金贵，可不能跟干粗活的人一样。”
出院那天，也是沈砚背着岳父下楼。
岳父嫌他弯腰慢，催他快点。
沈砚咬着牙把岳父背上车，腰疼得直不起来。
岳母只顾给岳父垫靠枕，叫沈砚别挡着车门。
后来沈砚贴了半个月膏药，陆晚晴说他一身药味，别挨着她睡。
沈砚低下头，把扳手卡进螺母。
拧了两次，都没拧动。
不是接头太紧。
是他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