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杨铭在门外站了很久。
楼道里的感应灯熄灭又亮起,他始终没有再敲门。
回到公司后,他直接进了核心机房。
“把贤妻养成APP的初始开发日志调出来。”
技术总监敲着键盘。
“杨总,这份日志三年前就封存了。您现在看它做什么?”
“我要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杨铭还是认为,是系统逻辑存在漏洞,是算法误导了他。
屏幕上滚动着一行行代码。
时间回到三年前的结婚纪念日前夕。
日志显示,整个基层架构都是他亲手搭建的。
他在一个隐藏代码块前停下。
那是APP的情感运算核心。
屏幕上清楚地显示着他当年写下的备注。
将妻子的一切行为指标化,以伴侣的舒适度为最高优先级。
若受测者出现反抗情绪,启动冷处理机制,降低其心理预期。
服从性测试通过标准:受测者主动妥协并完成打卡。
杨铭的手停在半空。
他一直说,这只是一个夫妻情趣软件。
可在代码里,他早就把婚姻写成了一场服从测试。
他继续往下翻。
第一年,我加班回家晚了,没有给他做夜宵。
系统扣除五分,附注是他写的。
需要让她明白家庭的重心。
第二年,我发着低烧,忘记给***打电话问安。
系统扣除十分。
疑似装病逃避责任,予以警告。
直到最近那次阑尾炎发作。
系统判定我不达标,给出的建议是:
建议更换伴侣。
这根本不是人工智能的客观分析。
这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所有数据,都是他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亲手打造的刑具。
而他把刑具包装成结婚纪念日礼物,套在了我身上。
“杨总,还要继续查漏洞吗?”技术总监问。
杨铭靠在椅背上,脸色发白。
“不用了。”
系统没有漏洞。
最大的漏洞就是他自己。
机房里的冷风不断吹过来。
杨铭看着那行“服从性测试通过标准”,忽然笑了一声。
他以为自己赢了三年。
其实,他只是亲手逼走了那个曾经愿意包容他的人。
一周后,他终于在律师的通知下,和我一起去了婚姻登记机关。
我们提交了离婚登记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