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干了！”
“还我们血汗钱！”
人群一下子炸了。几十个苦力围上来，把牛把头那伙人堵在棚子底下。牛把头涨红了脸，抄起一根扁担：“反了你们！都给我退后！”
他还没挥出去，一个苦力猛地扑上去，把他撞了个趔趄。两人滚在地上，牛把头的扁担被人一把夺了去。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句：“打这黑心的！”
牛把头的几个心腹见势不妙，想从后头溜，被围上来的苦力堵了个正着。棚子底下乱成一团，花生米、碎碗、铁胆滚了一地。
徐辰站在人群外，没动手。他伸手拦住要上去的陈九：“让他们自己出这口气。”
陈九愣住：“少爷，不拦着？”
“这口气憋了几年了，得让他们自己撒出来。”徐辰说，“咱们现在冲上去，那是替他们出头。他们自己打，才算是自己人。”
棚子底下的**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牛把头被几个苦力按在地上，脸上蹭破了皮，灰头土脸。他那些打手见势不妙，早溜了大半。
徐辰这才走上前，蹲下来，看着牛把头。
“牛把头，我昨**你的话，你还记得吗？”
牛把头喘着粗气，梗着脖子：“姓徐的，你别得意，我上头有人……”
“你上头有没有人，我不在乎。”徐辰打断他，“我今天只问你一句，这码头的规矩，从今天起，改不改？”
牛把头嘴硬：“改不了！这是……”
“那你就别干了。”
徐辰站起身，扫了一眼周围：“各位，从今天起，龙潭码头的规矩改了。货主给多少，苦力拿多少，中间不留一分抽成。卸一筐，记一筐，按劳给钱，当日结清。”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出一阵欢呼。
“徐公子说话算话？”
“算话。”徐辰说，“陈九，把银子搬过来。”
陈九一挥手，几个伙计从岸上抬下一口箱子，当着众人的面打开。白花花的银子在日头底下晃眼。
“这是两千两。”徐辰说，“先给今天在场的兄弟，每人预支半个月工钱。往后按月结，一文不少。”
苦力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动。
“徐公子……”那个黑瘦的苦力先开口，“您真不抽成？”
“不抽。”
“那这码头，您图什么？”
徐辰笑了一下：“我图这码头能卸货。你们把货卸好了，我的生意做成了，比抽你们那几文钱强得多。”
黑瘦苦力眼眶一热，扑通跪下来：“徐公子，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他这一跪，身后哗啦啦跪了一片。
牛把头被人从地上拖起来，灰溜溜地带着几个残兵走了。临走前，他回头狠狠瞪了徐辰一眼。
徐辰没看他，只对陈九说：“把今儿转投的兄弟，挨个记名造册。有本事的，往后跟着我干，亏待不了。”
陈九应了一声，忽然压低声音：“少爷，牛把头那话，未必是虚的。他背后那人要是真动起手来……”
“我知道。”徐辰看着码头上纷乱的人群，声音平静，“可这规矩，我今天立下了，就没打算收回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江南这么多码头，靠抽成为生的人，从今天起，都该睡不着觉了。”
陈九心里一凛，忽然明白少爷这一步棋的份量。
这哪是收一个烂码头，这是向整个江南的码头帮会，宣战。
陈九一大早闯进来的时候，靴子上还沾着江泥。
“少爷，新河口那边放话了。”他把一张纸条拍在桌上，“凡是在咱们码头卸过货的苦力，往后别想在新河口、白鱼嘴两处上工。牛把头的人挨着码头传的话。”
徐辰没抬头：“哪两处，谁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