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毒酒已经送到母亲唇边。

我脑中那道声音还在催促。

“拒绝回答,永久失去声音。”

我浑身发冷。

可我不能赌。

眼前这个人,太像沈清琬了。

她知道沈清琬最喜欢的颜色,知道她怕打雷,甚至知道我曾替她抄过三遍《女诫》。

这些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万一我错了呢?

楚家满门都会因我一句话而死。

眼看母亲就要喝下毒酒,我猛地扑到栏杆前。

“陛下!”

皇帝冷冷看着我。

“你还有何话说?”

我盯着假公主,一字一句道:

“公主殿下,从不吃桂花糕。”

假公主脸色微僵。

很快,她又委屈地红了眼。

“知微姐姐,你为何连这种小事都要编出来污蔑我?”

我没有理她。

沈清琬六岁那年,曾被桂花糕噎得差点断气。

从那以后,她闻到桂花味都脸白。

这件事只有我和她知道。

因为那天,是我把手伸进她嘴里,抠出了那块桂花糕。

皇帝皱眉。

“来人,摆宴。”

半个时辰后,御花园内摆满点心。

最中间那碟,是新蒸的桂花糕。

假公主坐在皇帝身边,脸色越来越白。

皇帝看向她。

“沈清琬,你不是最爱桂花糕么?”

她咬了咬唇,忽然抬头瞪我。

“楚知微,你又想害我!”

我心口一沉。

她竟然不上当。

可下一刻,华贵妃笑着端起桂花糕。

“公主从前每回来臣妾宫里,都要吃上两块。”

假公主只能伸手。

她捏起桂花糕,咬了一大口。

甚至还笑着说:

“还是从前的味道。”

我的手脚瞬间冰凉。

她不是沈清琬。

真正的沈清琬,绝不会碰桂花糕。

我抬头看向皇帝。

脑海里那怪病的警示再度轰鸣。

“真相确认。”

“说出目标身份,扣除十年寿命。”

我笑了。

“陛下。”

“她不是公主。”

“她是敌国派来的替身。”

全场死寂。

假公主手里的桂花糕,啪地掉在地上。

我话音刚落,假公主便捂着胸口,软软倒进皇帝怀里。

“父皇……”

“儿臣知道,知微姐姐恨儿臣。”

“**臣从未想过,她竟想用这种方式**儿臣。”

她哭得发抖。

“儿臣只是这些年口味变了,难道也成了敌国细作?”

皇帝眉头重重拧起。

六岁那年沈清琬被桂花糕噎得险些殒命,这件事他并非全然不记得。

没有确凿凭据,骨肉在前。

他压下心底那一丝疑虑,不愿就此认定亲女是替身。

皇帝的脸色再次沉下去。

我心一点点往下坠。

假公主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刚才咬下桂花糕的瞬间,胃里一阵阵翻恶。

她自幼便知道亲姐惧怕此物。

可这么多年活在阴影里,早已学会把厌恶死死压下。

北狄的任务是一重。

可更多的,是心底那团烧了十余年的妒火 。

凭什么同一个骨血,沈清琬生来便是金枝玉叶,而自己只是一件用来行刺的器物。

她反应太快了。

“楚知微。”

皇帝盯着我。

“你说沈清琬是假的,证据呢?”

我张了张嘴。

没有。

桂花糕只能证明她不是真正的沈清琬。

可她完全可以说自己忘了。

我不能凭空推测。

更不能把怀疑当成真相。

大理寺卿陆时衍也皱眉道:

“楚小姐,公主身上的胎记、旧伤、习惯,皆与从前无异。”

“你只凭一块桂花糕,便污蔑公主是假?”

假公主看着我,眼里掠过一丝得意。

她早就算好了。

她故意留下一处破绽。

就是想逼我说出这句话。

皇帝震怒。

“妖言惑众,罪加一等!”

“继续赐酒!”

母亲吓得扑到父亲身上。

父亲却抬头看我。

“知微。”

“别怕。”

“你说的,一定是真的。”

那一瞬,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所有人都不信我。

只有楚家信我。

我死死抓住栏杆,忽然看向假公主。

“你昨夜,是不是见过真正的公主?”

假公主脸色一白。

她立刻失声尖叫:

“父皇!她还想逼供儿臣!”

皇帝冷喝:

“楚知微,你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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