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不是的!裴郎,你听我解释!”
柳音膝行上前抱住裴慎的腿,仰着脸哭得梨花带雨。
“音音也是太害怕了!大夫人出身名门,向来瞧不起我这种风尘女子,若是她回了府,哪里还有音音的活路?”
“音音做这一切,全是因为太爱将军了啊!”
“再说了,她们在妓营里待了整整六年,身子早就脏了,就算接回来,也是给将军蒙羞,给裴家抹黑,死了反倒干净!”
“啪!”
裴慎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柳音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她抽得在地上滚了两圈,满头的珠翠散落一地。
“脏?”
裴慎一步步走向她,眼神像是要吃人。
“当年我裴家军粮草断绝,是晚娘带着全府女眷,在城头替我擂鼓助威!”
“是她们为了掩护大军撤退,主动留在孤城吸引敌军主力!”
“她们是为了我裴慎,为了整个裴家!”
“你一个罪臣之女,在教坊司里迎往送来,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说我的发妻脏?!”
他一脚踩在柳音的胸口,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作响。
柳音痛得惨叫出声,双手抓着裴慎的靴子。
一旁的苏莽见姑母受辱,从腰间抽出**,恶狠狠地朝裴慎后心捅去。
“老东西,给你脸不要脸!真当老子怕你!”
“将军小心!”
侍卫们一拥而上,乱刀齐下,直接将苏莽剁翻在地。
苏莽倒在血泊里,还在破口大骂。
“裴慎!你装什么情圣!当年把女眷留在城里,可是你自己在密折上画的押!”
“现在人死光了,你倒开始怪起我们来了,你比我们干净到哪去!”
乱刀落下,苏莽的声音戛然而止,成了一滩烂肉。
可他临死前吼出的那几句话,却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裴家男人的心口上。
我飘在母亲的尸身旁,看着母亲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只觉得连魂魄都在发冷。
二叔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指缝里全是眼泪。
“造孽啊……咱们裴家,这是造了天大的孽啊……”
族长捡起拐杖,重重地敲击着地面。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来人,把这个毒妇给我拖下去,剥皮抽筋,点天灯!”
裴慎却拦住了上前拿人的家丁。
他弯下腰,从柳音的发髻上,拔下了那枚属于母亲的凤血玉簪。
嫌恶地用自己的喜服内衬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把那层布擦破了,才紧紧攥在手心里。
“点天灯太便宜她了。”
裴慎转过身,走到我的尸身旁,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我胸口被沸水烫烂的皮肉,将我从地上抱起来,放在母亲的尸身旁边。
“我女儿是怎么死的,我夫人是怎么死的,我要让她千百倍地偿还。”
“传令下去,把柳音和她院子里的所有丫鬟婆子,全都拖进城外大营的**帐里。”
“告诉底下那帮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糙汉子,谁折腾得最狠,赏银百两。”
“不准她死,拿最好的参汤吊着她的命,我要让她日日夜夜,尝遍晚娘和阿宁受过的所有苦楚!”
柳音听见这话,吓得魂飞魄散。
“裴慎!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说过要护我一辈子的!”
“我肚子里还有你的骨肉!你不能这么狠心!”
裴慎连头都没回,只一脚踢翻了旁边还在冒着热气的茶炉。
滚烫的沸水泼在柳音的脸上,烫得她皮肉翻卷,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