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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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任务，是说出“最害怕的人”。
节目组布置了一个小房间。
墙上贴着星星和月亮。
主持人说：“这里很安全，每个孩子都可以说出心里最害怕的东西。”
第一个小孩说怕爸爸发脾气。
第二个说怕黑。
第三个说怕**。
轮到我时，所有镜头都转过来。
宋知意坐在观察室里，双手紧紧握着。
贺临舟靠着椅背，眉头拧得很深。
贺驰野盯着屏幕，像只要我再胡说，他就能冲出来捂我嘴。
贺明珠坐在我对面。
她笑得很温柔。
“棠棠，你可以说姐姐。”
“如果你觉得姐姐抢走了爸爸妈**爱，姐姐不会怪你。”
弹幕瞬间心疼她。
她真的太懂事了。
主动让妹妹发泄情绪，好成熟。
真千金别再折磨她了。
我看着贺明珠。
她的眼睛弯弯的。
就像那天，她站在坏人身后。
坏人拎着小铃铛的头发问：“还有谁知道这里？”
贺明珠说：“她全告诉我了。”
我嘴巴发干。
主持人引导我：“棠棠，你最怕谁？”
我说：“我怕会笑的铃铛。”
主持人：“铃铛？”
我点头：“铃铛会把路叫醒。”
贺明珠眼皮跳了一下。
她很快低头擦眼泪。
“妹妹可能是在说我。”
“我以前送过她一个铃铛手链，她当时就吓哭了。”
“我不知道那个东西会刺激她，对不起。”
我记得那条手链。
银色的，小小的铃铛。
她把它戴到我手上，告诉我：
“跑的时候会响。”
后来我把手腕磨出血，才把它扯断。
贺驰野连线进来。
他声音很冷：“贺棠，明珠姐一直在帮你，你为什么总把她说成坏人？”
我看着屏幕里的他。
十五岁，肩膀很宽。
刚回贺家那天，我偷偷问过他：
“哥哥，如果一个姐姐把小孩交给坏人，她还算姐姐吗？”
他当时把***摔在沙发上。
“你又编什么鬼故事？”
“明珠姐照顾爸妈三年，你少拿这种话恶心人。”
那天以后，我再也没问过他。
现在他又说：“爸妈找你不是为了听你胡说八道。”
“你有委屈可以说，但别撒谎伤人。”
我问他：“如果我说真的呢？”
他愣了一下。
贺明珠立刻轻声说：“棠棠，我们都希望你说真的。”
她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一长一短。
这是坏人敲铁门的暗号。
我胃里一阵翻。
我立刻改口：“我骗你的。”
贺驰野闭了闭眼。
“你看。”
“她自己承认了。”
弹幕刷过一片嘲讽。
这个妹妹太会演了。
明珠真的倒霉。
贺家别修复了，先送医院吧。
梁观澜坐在角落，忽然问：“贺棠，你害怕的时候，为什么总看贺明珠？”
贺明珠表情一僵。
我低下头，开始抠指甲。
主持人赶紧圆场：“孩子依赖姐姐嘛。”
梁观澜说：“她不是依赖。”
“她在确认危险。”
房间里静了一下。
贺明珠眼泪掉下来。
“梁老师，我知道妹妹抗拒我，但您这样说，我真的很难受。”
宋知意立刻心疼了。
“明珠……”
我听着她哭，耳朵里又响起水塔里的风。
我最害怕的人不是会笑的铃铛。
是我自己。
是那个当年说了真话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