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贺知遥弯腰捡起诊断书。
我以为她至少会看完。
可她只扫了一眼医院的印章，便将纸揉成一团。
“准备得挺齐全。”
“连血浆都带来了？”
我擦掉嘴角的血。
“那是真的。”
“医生的电话就在下面。”
“你可以现在打过去。”
贺知遥盯着我苍白的脸，眼底有一瞬迟疑。
苏承却在这时沉下脸。
“知遥，我的礼服怎么办？”
“这是设计师为我做了八个月的孤品。”
他走到贺知遥面前，指着自己裤腿上的血迹。
“林秘书明知道这件礼服对我有多重要。”
“他还说自己会在婚礼后离开。”
“他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诅咒我们？”
贺知遥眼里的迟疑迅速消失。
她把诊断书扔进垃圾桶，叫来店员替苏承处理裤腿上的血迹。
“他不敢。”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
“支票可以给我了吗？”
苏承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毁了我的礼服，还想拿钱？”
“是你刚才答应我的。”
我伸出手。
“我已经祝福过你们了。”
贺知遥从他手里拿过支票。
当着我的面，一点点撕碎。
“林砚，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昨天装癌症，今天**。”
“明天是不是该死在婚礼上，逼我一辈子记住你？”
纸屑纷纷扬扬落下。
有一片粘在我的鞋面上。
我弯腰捡起来。
上面只剩一个残缺的零。
“贺知遥。”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她的名字。
“我没有想让你记住我。”
“我只是想在死后，有一个能埋我的地方。”
她的下颌骤然绷紧。
“闭嘴。”
“我最落魄的时候，我求你别走。”
“你拿着五百万，连头都没有回。”
“现在跟我谈死后？”
她向前一步，揪住我的衣领。
“你这种人，死了也只会嫌墓地不够贵。”
胃部像被刀猛地剖开。
我疼得眼前发黑，却还是看着她。
当年那五百万，我一分都没有带走。
贺母当着我的面，把钱转进了她的公司账户。
她逼我娶周明薇，只是为了彻底断掉贺知遥回头找我的念头。
我守了八年的秘密，成了她恨我最深的理由。
“随你怎么想吧。”
贺知遥冷笑。
“婚礼结束前，别再作妖。”
我被安排进婚礼酒店最小的员工房。
桌上堆满宾客名单和流程文件。
手机响起时，我正趴在洗手池边**。
是医院的主治医生。
“林砚，你为什么还没回来？”
“你的检查结果很危险，不能再拖了。”
我打开水龙头，看着鲜红的血被冲进下水道。
“医生，如果我现在住院，能活下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们只能尽力。”
“那不用了。”
我挂断电话，在紧急***一栏里，将贺知遥的名字一笔一笔涂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