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旧街拆迁的消息传开后，整条街都热闹起来。
有人忙着装修，有人找评估公司，还有人天天蹲在街道办门口打听补偿标准。
赵凯也突然勤快起来。
他拆掉刚装好的招牌，换了一个更大的发光牌子，还找人拍视频，说赵记准备打造百年品牌，未来要开连锁店。
视频里，他站在店门口，满脸自信。
“赵记卤味传承六十三年，我们要把老字号做大做强，让更多年轻人知道传统味道。”
评论区一片叫好。
我刷到视频时，正在蹲着修排水管。
老周看了一眼，笑着说：“这小子倒挺会说。”
我没接话。
一个连卤猪头肉都做不好的人，忽然开始谈品牌，多少有些可笑。
但我没想到，赵凯很快就把事情做到了更离谱的地步。
他开始找人打听拆迁补偿，甚至提前联系加盟商，说只要补偿款到账，马上开三家分店。
有人信了，主动交了意向金。
我听说后，心里隐隐不安。
因为我知道，赵德海手里的房产证可能有问题。
三个月前，我陪他去街道办时，工作人员曾让他补交历史产权材料。
回来以后，他一直没提过这件事。
我找到了老周。
老周在这条街住了四十多年，认识不少老住户。
他听完我的话，压低声音说：“你师父那间铺子，产权可能不完全在他名下。”
我问：“什么意思？”
“听说赵记早年是几户人家一起出资开的，后来公私合营，产权归了集体。
赵家一直经营，但不代表整间铺子都归赵家。”
我心里一沉。
“那现在怎么办？”
老周摇头。
“我也只是听说。
具体得查档案。”
我立刻给李岩打电话。
他告诉我，已经查到了一些情况。
赵记铺面经历过历史产权变更，赵德海手里的房产证只能证明部分使用权益，不能直接证明整间铺子完全属于他。
更麻烦的是，早年有一份原始登记材料缺失。
我问：“是什么材料？”
“当年的出资登记册，或者产权权益确认书。
只要能找到其中一份，就可能厘清历史关系。”
我突然想起十年前的一件事。
那时候我刚进店，师父让我帮忙整理仓库。
我曾在一只铁皮柜里见过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几个人的名字和出资金额。
我问那是什么。
师父一把夺过去，说是旧废纸，让我扔掉。
当时我没在意。
现在想来，那张纸可能很重要。
当天晚上，我去了赵家老屋后面的旧仓库。
赵记的仓库有一扇小门，通向后巷。
以前我经常从那里搬货，钥匙一直没换过。
我知道自己不该擅自进去，但我没打算拿走任何东西，只想找找当年的旧账。
仓库里堆满废纸箱和旧桌椅。
我翻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最里面找到一只铁皮柜。
柜门已经锈住。
费了好大劲打开后，里面有几本旧账簿，还有一只蓝色文件袋。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五个男人站在赵记卤味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