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我已经被赶出来了。
第二，我很清楚，赵凯现在缺的不是人手，而是一个替他承担后果的人。
以前那个人是我。
以后不是了。
陈记开业后，生意不算好，但也慢慢有了起色。
附近几家小饭馆开始来我这里拿货，老顾客也陆续找了过来。
有些人是冲着味道来的，有些人是看我可怜，想照顾一下生意。
我都记在心里。
开业第十天，赵德海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了看我新做的招牌。
“你真开店了？”
“嗯。”
他走进来，闻了闻锅里的卤香，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把我教你的东西都用上了？”
“师父，我说过，这是我自己调的配方。”
他没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陈野，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但你不能因为我把店交给凯子，就跟我对着干。”
我放下手里的抹布。
“我没有跟你对着干。”
“那你为什么偏偏开在这条街？”
我看着他。
“因为这条街的铺子便宜，我租得起。”
他脸色有些难看。
“我给你五万，你把店关了，离开城南。”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师父，你觉得我开店，就是为了抢赵记的生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你还年轻，没必要把事情做绝。”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有些累。
“师父，当初你让我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事情会走到今天？”
他没有回答。
最后，他掐灭烟头，转身走了。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第二天，赵记门口贴出了一张告示。
上面写着：陈野私自使用赵家祖传配方，恶意竞争，损害赵记声誉，赵家将依法追究责任。
落款是赵德海。
消息很快传遍了附近几个街坊群。
有人跑来问我，是不是忘恩负义。
也有人劝我赶紧关店，免得惹麻烦。
我没争辩，只把告示拍下来，发给了律师朋友李岩。
李岩看完后，打来电话。
“你师父这是准备先把你名声搞臭，再逼你离开。”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先把店开好。”
李岩笑了。
“行。
你先别急着回应，把你买设备的票据装修合同，还有配方研发的记录都整理好。
真要打官司，我们按证据说话。”
我答应下来。
晚上关门时，赵德海又来了。
这次，他没进门，只站在门口问我：“陈野，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擦了擦手。
“我想把自己的店开好。”
“你就不能换个地方？”
“不能。”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你别后悔。”
我看着他。
“师父，后悔的人未必是我。”
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那一刻，我终于确定，他在意的根本不是我会不会抢生意。
他真正害怕的，是我继续留在这条街上。
而拆迁公告出来以后，他的这种恐惧，越来越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