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其中一个是师父的父亲。
另外四个人，我都不认识。
照片背面写着：赵记开业纪念，六三年秋。
照片下面压着一张手写登记表。
我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陈国梁。
那是我父亲。
登记表上写着，他当年出资两千元。
我整个人愣住了。
父亲去世得早，我对他的记忆不多。
只知道他年轻时做过生意，后来亏了钱，家里才越来越困难。
我从来不知道，他竟然跟赵记有这么深的关系。
我正准备拍下登记表，仓库门忽然被推开。
赵凯站在门口。
他看见我手里的纸，脸色一下变了。
“你在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
他冲过来，一把抢走登记表。
“谁让你进来的？”
“我只是想看看旧账。”
“这是赵家的东西！”
我伸手去拿。
“上面写着我父亲的名字。”
赵凯冷笑。
“**早死了，跟赵家有什么关系？”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把纸还给我。”
争吵声引来了赵德海。
他看到登记表，脸色瞬间惨白。
“你们在干什么？”
赵凯立刻说：“爸，他来偷旧账！”
赵德海没接话，只盯着我。
我问他：“师父，这上面的人是不是我爸？”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点头。
“是。”
“那他当年是不是给赵记出过钱？”
“是。”
“为什么你从来没告诉我？”
他闭上眼睛。
“陈野，这件事说不清楚。”
我看着他。
“什么叫说不清楚？”
他没有回答，只让我先回去。
走到门口时，我听见赵凯压低声音问：“爸，那张纸怎么办？”
赵德海说：“先收起来。”
赵凯又问：“他要是找到完整账本呢？”
这一次，赵德海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一口气。
“那就麻烦了。”
我站在门外，后背慢慢发凉。
原来他们一直知道。
他们怕的不是我抢生意。
而是我找到那份旧账。
那天晚上，我把父亲留下的旧物全部翻了出来。
一只搪瓷杯，一张泛黄的照片，还有一本薄薄的工作笔记。
父亲去世时，我只有十岁。
这些东西一直由母亲收着，后来母亲也去世了，我才把它们带到城里。
工作笔记前面记的是一些零散的生意账。
翻到最后几页时，我发现一行字。
赵记，年底清账，余款待结。
下面写着一个日期，正是赵记开业的那一年。
我拿着笔记，手指微微发抖。
父亲当年到底参与了什么？
第二天，我去找吴老头。
他以前负责这一片街道的档案工作，退休十几年了，但对旧街的历史很熟悉。
他看了照片和登记表，沉默了很久。
“你父亲的名字，我有印象。”
“他当年是个很实在的人。
听说赵记开业前，赵家资金不够，是你父亲拿出了一笔钱。
后来店里经营困难，他又帮着找供货渠道。”
我问：“那笔钱后来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