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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看床尾,陆迟的手按在后颈上,半天没放下来。
我弯下腰,凑到林奶奶耳边。
“奶奶,我收下了。”
她笑了,又问:“小迟对你好不好?”
我看了陆迟一眼。
“他对大家都好。”
林奶奶点点头,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
当天夜里,林奶奶走了。
灵堂摆了三天,我没去,送了一个花圈,白菊配洋桔梗,用的是店里的花。
出殡那天晚上,小满来花店。
“林婉棠在灵堂外面拉着陆迟的袖子,说奶奶走了,她只剩他了。”
“陆迟把袖子抽了回去。”
“从小到大,他头一回没对她点头。”
我没接话,把那只镯子装进了一个红绒袋里。
第二天,我约陆迟见面。
地方是我们刚在一起那年常去的面馆,老板还认得我们。
“还是两碗牛肉面,一碗不要香菜?”
“一碗就行,我吃过了。”
陆迟坐下来,眼睛里亮了一下。
我把红绒袋推到他面前。
“这是给小迟媳妇的。”
“已经不是我了。”
面端上来了,热气扑在他脸上,他没动筷子。
“陆迟,六年前你说你是我的家。”
“后来我才知道,家是有门的。”
“你那扇门,对谁都开着。”
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子底下。
“下个月十号,沈砚调岗去海边那个城市,我跟他走。”
他猛地抬起头。
十号之前,雨连着下了三天。
第二天一早我去开店,卷帘门拉到一半,门口蹲着一个人。
陆迟浑身湿透,怀里护着一个金店的红袋子。
“卡里的钱,我全取了。”
他站起来,腿麻了,晃了一下。
“项链,手镯,戒指,一样不少。”
“尽欢,欠你的那场婚礼,我补。”
我没接,从门后拿了一把伞递过去。
“别**了。”
“奶奶不在了,没人再背你去医院。”
他不接伞,把袋子往我怀里塞。
“你以前说,结婚三金一样都不能少。”
“那是以前。”
我把袋子推回去。
“那年我想要一对金耳钉,三千八。”
“你说婉棠讲,金子土。”
他张了张嘴,袋子底下还在滴水。
“三金,我早就不想要了。”
我把伞塞进他手里,拉下了卷帘门。
门外站了很久,后来没了动静。
下午,陆母来了。
“阿迟烧到三十九度,嘴里叫的全是你。”
“我今天来,是给你道歉的。”
“那几年,是我拦着他不结婚。”
她说得飞快,多一个字都嫌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