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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第二天,我妈来市里复查心脏。
三年前她做过手术,每半年都要复查一次。
邵川一个星期前就答应去车站接。
早上九点,我还特意提醒他。
我妈十点到,别忘了。
他回:
知道了。
十点十五,我妈打来电话。
“棠棠,小周是不是堵车了?”
我心一沉。
“他没到?”
“没事,我等等。”
我立即给邵川打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被按掉。
直到十点四十三,他才回过来。
**很吵。
“怎么了?”
“我妈还在车站。”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猛地被推开的声音。
“坏了,我忘了。”
我的手一下凉了。
“你答应过我。”
“悦悦今天拍公司宣传片,礼服拉链坏了,让我临时给她送一件。”
“我一忙就忘了。”
我压住胸口的翻涌。
“那你现在去接她。”
“我走不开。”
我握着手机,指尖止不住地发冷。
“她没有同事吗?就非你不可吗?”
“沈秋棠,你又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越发不耐。
“她第一次上镜,出了问题会影响工作。”
“阿姨打个车不就行了?”
我声音骤然紧绷。
“我妈有心脏病,早上为了检查一直空腹,还带着行李。”
“那你给她叫车,多少钱我出行吧。”
我半天没有说话。
原来在他眼里,我母亲独自在车站等了几个小时的无助,不过是一笔车费就能解决的小事。
“邵川。”
我嗓音发涩,最后问他:
“方悦的工作,真的比我**身体还重要吗?”
电话那头有人叫了一声“阿川”。
邵川立刻应了一声,随即匆匆对我说:
“我这边正忙,晚点再说。”
电话被挂断,我拔掉针就往外赶。
护士追出来:
“你胃出血,不能乱跑!”
**的血一路淌到手腕。
赶到车站时,我妈正靠着柱子坐在行李箱上,脸白得吓人。
“妈!”
她刚抬头,整个人突然往旁边栽。
我扑过去,腿都软了。
再回神,已经是在急诊。
吸氧、抽血、心电监护。
我穿着病号服跑前跑后,胃疼得直冒冷汗。
医生出来时脸色很严肃。
“病人有心脏病史,又空腹这么久,低血糖诱发心律失常。”
“再晚一点,很危险。”
我扶住墙,半松了口气。
手机偏偏在这时亮了一下。
方悦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里,她穿着白色礼服,捧着花站在灯光下。
配文是:
一点小意外,幸好有人救场,总算**。
我盯着照片,眼前一阵阵发黑。
十几分钟后,邵川发信息过来:
阿姨接到了吗?
我没回。
下午三点,他才赶到。
手里甚至拎着我妈以前爱吃的桂花糕。
“阿姨怎么样?”
我看着他。
“差一点抢救。”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怎么会这么严重?”
他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我看着他,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一点点涌了上来。
“邵川,你明明答应去接我妈。”
“却为了方悦,把一个有心脏病的老人丢在车站等了那么久。”
“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蹲下来握住我的手,掌心冰凉。
“秋棠,对不起。”
“我不知道阿姨发病会这么严重,你打我骂我都行。”
那一刻,他脸上的愧疚,不像是装出来的。
明明已经对他失望了那么多次,却还是有一瞬间,心口不受控制地松动了一下。
下一秒,方悦的电话响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阿川,他们突然让我重拍,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你能不能过来?”
邵川闭了闭眼,神色犹豫。
“你等我。”
他起身太急,扯到了我的留置针。
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他松开我。
“我晚点回来。”
“邵川。”
我叫住他。
“如果今天躺里面的是方悦的妈妈,你也会忘吗?”
他沉默了两秒,只留下一句。
“这种假设没有意义。”
然后转身离开。
那一刻,我终于连替他找理由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