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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当晚转进监护病房。
凌晨两点,医生拿着风险告知书让我签字。
我的手抖个不停。
名字写了三遍,才写完整。
邵川没回来。
凌晨四点,他发消息说,方悦重拍后情绪崩溃,他怕她一个人出事,在她家陪一会儿。
天快亮时,医生终于说我妈暂时稳定。
我坐在走廊里,整个人只剩下疲惫。
五年里,我记得邵川不吃香菜。
记得他偏头痛时不能喝咖啡。
记得他的衬衫领口不能烫出死褶。
他也不是从来没对我好过。
我加班到半夜,他曾绕半座城接我。
冬天我手冷,他会塞进自己口袋里捂着。
我妈第一次做手术,他也陪我守过三夜。
所以后来每一次被忽略,我都会安慰自己。
他只是忙。
他只是忘了。
他不是不爱我。
上午八点,邵川终于来了。
他眼下发青,递给我一袋早餐。
“给你买了小米粥。”
我问:
“没放姜吧?”
他动作停住。
打开袋子看了一眼,脸色心虚。
“拿错了。”
“这个是给悦悦的,她昨晚胃也不舒服。”
我忽然笑了。
昨天,我胃黏膜出血。
我妈差点没命。
可今天早上,他记得的还是方悦胃不舒服。
“我重新买。”
“不用了。”
他急着解释:
“秋棠,昨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监护室开门,护士叫家属。
我立刻过去。
邵川也想跟,我拦住他。
“你去忙吧。”
他皱眉。
“我有什么可忙的?”
我看着他。
“你不是一直很忙吗?”
中午,我妈醒了。
氧气面罩还没摘,她第一句话却是:
“别因为这事跟小周吵,他工作也忙。”
我背过脸,眼泪瞬间掉下来。
她差点死了。
醒来以后,却还在替我维持这段感情。
我突然发现,我这些年的忍耐,不仅伤了自己,也差点害了她。
下午,我回家拿东西。
客厅里还有方悦落下的充电线。
厨房放着她喝的红糖。
那张写着她生理期和饮食习惯的便签,还贴在冰箱最显眼的位置。
我打开柜子。
里面是我这些年的胃药、检查单和缴费票据。
厚厚一沓。
原来我疼过那么多次。
我把东西收进行李箱,又拿了几件衣服。
当晚,我替我妈办了转院。
南城有更好的心脏专科,我姨也住在那里。
邵川打来两个电话。
我都没接。
他最后只发了一条信息。
我明早给阿姨送汤,你早点睡。
出门时,我把钥匙放在餐桌上,下面压着分手留言。
凌晨五点半,我一手扶着我妈,一手推着行李箱进机场。
广播里正在提醒旅客**登机手续。
我低头看着手机。
置顶的聊天框里,最后一条还是邵川的信息。
五年,我从二十四岁陪他走到二十九岁。
我以为只要再懂事一点,再体谅一点,总有一天他会想起,我也会疼,也会累,也需要被放在第一位。
可我等来的,是我妈躺进监护室时,他还在哄另一个女人。
广播第二次催促登机,我攥紧登机牌,还是有点不甘心。
不甘心那些认真熬过的早晨。
不甘心我记了五年的喜好。
不甘心那个曾经会在冬夜替我暖手的人。
最后连我妈差点没命,都只换来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眼泪落在登机牌上。
我抬手擦掉,推着箱子往安检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