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文化中心竣工前一周，程舒来找我。
她站在工作室楼下，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里面是那条钻石项链。
“我辞职了。”
我没有接。
“这和我没关系。”
“宋逾取消了奖金，也终止了和我工作之外的往来。”
她笑得有些苦。
“白芷，你赢了。”
“我没赢。”
我看着她。
“我的婚姻结束了。”
“你也没有得到他。”
“我们之间没人是赢家。”
程舒沉默许久。
“小时候，他确实喜欢过我。”
“我父亲去世那年，他每天送我回家。我出国时，他在机场等到最后。”
“我一直觉得，只要我回头，他还会站在那里。”
“后来他娶了你。”
她握住纸袋，声音低了下去。
“我不甘心。”
“所以我故意在深夜找他，故意让他陪我逛街，也故意当着你的面说那些容易误会的话。”
“每一次，他都没有拒绝。”
我心里并不意外。
“你想听我骂你吗？”
程舒抬眼。
“我不会。”
“伤害我的不是你单方面的挑衅。”
“是我的丈夫明明看见了，还是一次次选择配合。”
她眼眶泛红。
“他爱你。”
“我知道。”
这三个字说出口，比我想象中平静。
“可爱不是免罪符。”
“一个人爱我，又长期践踏我的尊严，这两件事可以同时存在。”
“我离开，不是因为他没有爱。”
“是因为他的爱，已经不值得我要。”
程舒走后，我接到项目负责人的电话。
文化中心消防验收发现问题。
被宋逾终止合作的施工负责人举报，说原设计存在重大缺陷。
网络上也出现**视频。
标题写着：
“豪门**空降项目组，拿公共工程练手。”
视频里，我在会议上坚持不更换材料的画面被剪去前后内容，变成了我仗势压人。
评论很快涌入。
工作室外聚集了记者。
客户要求暂停项目，重新**全部设计文件。
同事看我的目光从佩服变成怀疑。
方琳把门关上。
“现在出去解释没用。”
“他们要的不是事实，是热闹。”
手机不停响。
宋逾打来电话。
“别出去，我马上到。”
“这件事你别插手。”
“对方冲着我来的。”
“冲着你，也冲着我。”
我打开电脑，调出六年来的学习记录、资格证书、所有修改稿，以及材料检测的原始文件。
“我已经躲在宋**这个身份后面太久。”
“这一次，我自己说。”
半小时后，我走进临时说明会。
镜头全部对准我。
有人高声问：“你是不是靠丈夫的关系拿到项目？”
“不是。”
“你离开行业六年，凭什么担任主设计师？”
我把五版方案依次投在屏幕上。
“凭一百七十三次修改记录。”
“凭连续二十九天的现场勘察。”
“也凭项目组每一个人的审核签字。”
施工负责人突然站起来。
“消防验收不过就是事实！”
我切换页面。
真正的问题出现在一处未经许可更换的隔断。
签字人正是他。
现场静了两秒。
随后，议论声四起。
客户负责人当场要求报警。
施工方想离开，被工作人员拦下。
一直站在最后一排的宋逾没有上前。
他只是看着我独自回答完所有问题。
说明会结束，项目恢复验收。
工作室保住了合同。
我也正式成为项目的主设计师。
夜里，宋逾发来一条消息。
小芷，你不需要任何人替你证明。
我看了很久。
然后按灭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