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回到设计行业，比我预想中更难。
软件更新了几个版本。
年轻设计师有更敏锐的审美，也比我熟悉市场。
第一周，我交出的方案被客户打回三次。
有人私下议论。
“老板的同学就是不一样，空窗六年还能直接进项目组。”
“听说嫁了个有钱人，来上班可能只是体验生活。”
我没有解释。
每天最早到，最晚走。
不会的工具重新学。
不熟悉的材料一家家跑市场。
半个月后，我拿出的第五版方案通过初审。
客户指着休息区的设计问：“为什么要把最好的采光留给这个角落？”
“文化中心附近老人和孩子多。”
“他们未必参加课程，却需要一个能坐下来的地方。”
会议室静了片刻。
负责人合上方案。
“这个思路保留。”
我回到工位时，方琳扔给我一罐可乐。
“还行，没给我丢人。”
我笑了。
手机在桌上亮起。
宋逾每天都会发消息。
今天降温，记得加衣服。
**的复查我约了专家。
以前那套房已经过户到你名下。
我一条也没回。
有些体贴来得太晚，只会提醒我，原来他不是不会做。
过去，他只是不肯。
项目进入落地阶段时，施工方突然要求更换主材。
对方给出的新报价低了百分之三十，质量却达不到标准。
客户不懂其中门道，坚持采用低价方案。
会议上，施工负责人把文件甩到我面前。
“白设计师，你离开行业太久，不清楚现在的行情。”
“按你的方案做，预算一定超标。”
周围人目光各异。
有人等着看我退让。
我把两份检测报告投到屏幕上。
“低价材料的防火等级不符合公共建筑要求。”
“这是文化中心，不是一次性展台。”
负责人嗤了一声。
“出了问题我负责。”
“你负不起。”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宋逾带着两名公司法务走进来。
施工方和他的公司有长期合作。
对方立刻换了态度。
“宋总，您怎么来了？”
宋逾没有看我。
他把合作终止函放在桌上。
“你们提交虚假检测资料，违反合同。”
“从今天起，终止全部合作。”
负责人脸色难看。
“为一个小项目，没必要把事情做绝吧？”
“这不是小项目。”
宋逾语气平静。
“也不是生意大小的问题。”
“错了，就该承担后果。”
会议结束后，方琳把我堵在茶水间。
“你**？”
“还没办完手续。”
“他是来帮你的？”
我看着窗外。
“他是在补偿。”
宋逾等在楼下。
我原本不想见，他却只是递来一份资料。
“那家施工方有问题，你留着，后续可能用得上。”
“谢谢。”
我转身要走。
他叫住我。
“小芷，我今天没有替你做决定。”
“我知道你有证据，也能处理。”
“我只是处理公司自己的合作关系。”
这是第一次，他承认我可以独自解决问题。
我回头。
晚风卷起他的衣角。
他眼底有疲惫，也有克制。
我们隔着几级台阶对视。
片刻后，我点头。
“我知道了。”
他没有趁机靠近。
“那你去忙吧。”
我走出一段距离，还是听见他在身后说：
“方案很好。”
脚步停了半拍。
也只有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