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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天冷静期结束那天,宋逾提前到了。
他坐在民政局外的长椅上,手边放着一杯热豆浆。
“没加糖。”
我接过来。
“谢谢。”
他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黯淡下去。
“我以前总给你买甜豆浆。”
“你喝了,也没说过不喜欢。”
“说过。”
我提醒他。
“第一次约会时,我就说过。”
他低下头。
“对不起。”
我们没有立刻进去。
宋逾带我去了附近的小餐馆。
这是我们领证那天吃饭的地方。
十二年前,他点不起招牌菜,只要了一碗长寿面,和我分着吃。
如今店面翻新,菜单也换了。
他点了我喜欢的清蒸鱼、糖醋排骨、炒青菜。
没有虾。
没有香菜。
也没有我不喜欢的甜口汤。
“小芷,我最近总在想,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后来想明白了。”
“你爱我的时候太坚定。”
“我就以为,无论做什么,你都不会走。”
他握住水杯,指尖泛白。
“我对程舒有过少年时期的感情,也习惯了照顾她。”
“她回国后能帮公司解决问题,我更觉得自己的偏袒理所应当。”
“我没有想过和她在一起。”
“可我享受她依赖我,也享受你为我让步。”
他抬眼看我。
“我一边说爱你,一边挥霍你的爱。”
“是我滥情,也是我自私。”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为自己辩解。
菜端上来,我们谁也没动筷。
“那块表我没有退。”
宋逾卷起袖口。
六十八万的定制腕表戴在他的手腕上。
表盘背面,刻着我们的结婚日期。
“我以前觉得贵。”
“现在每天戴着,却只会想起你把离婚协议放在它下面的样子。”
我轻声说:“别戴了。”
他的手停住。
“为什么?”
“日期过期了。”
宋逾眼眶泛红。
“小芷,我没有资格求你忘记。”
“可我还是想问。”
“以后有没有可能,我们重新认识?”
窗外阳光很好。
有人牵着孩子经过,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
我曾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幕。
宋逾认清自己的错。
他记得我的喜好,不再把我的付出当作应该。
他会红着眼求我留下。
真正等到这一天,我却没有想象中的快意。
只剩一阵漫长的疲倦。
“宋逾,人可以重新认识。”
“婚姻不能重新来过。”
“如果我现在回头,你会记得这些教训,也会加倍对我好。”
“可每当你替我买东西、推掉工作陪我、记住我的忌口,我都会想,这些原本就该属于我。”
“我还会想,如果我没有离开,你是不是永远不会改变。”
他的眼泪落在手背上。
他很快擦去。
“我明白了。”
我们走进办事大厅。
签下最后一个名字。
工作人员收走结婚证,递来两本离婚证。
宋逾接过时,手抖得厉害。
走到门口,他替我推开玻璃门。
“白芷。”
“以后照顾好自己。”
我点头。
“你也是。”
他没有再追。
而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