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程越把车停在半山别苑的主楼门前。
他倾身过来，替我理了理耳垂上的老式珍珠耳夹。
“董事会上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策展名头给晚晚，不过是借她的风头上市造势。”
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份烫金封皮的资信文件。
“今晚两家资本联席宴，全港城有头有脸的叔伯都到了。”
“我当众把程家百亿过桥注资的承兑函交给你，再把家传的那只祖母绿镯子套在你腕上。”
“沈家未来女主人的排面，全港城没人越得过你。”
烫金信封上印着两家联姻的朱红火漆印。
纸张厚重，带着淡淡的墨香。
程越握住我的手，言语间满是承诺。
“棠棠，这世上除了你，没人配做我的正妻。”
我指尖抚过那枚火漆印，眼底浮起一丝自嘲的犹豫。
母亲弥留之际，也是这样拉着我的手，叮嘱我要识大体、守住沈氏的基业。
如果他给足名分与资本掌控权，有些无伤大雅的虚荣与冒犯，或许真能咽下。
我跟着他走入宴会主厅。
水晶吊灯倒映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沈、程两家的长辈与十几位核心财团掌门人，早已围坐在正中央的巨型圆桌旁。
主桌正中，摆着一只雕着双凤合鸣的紫檀木首饰盒。
程母朝我招手，眼角眉梢皆是矜贵得体的笑意。
“棠棠快坐，就等你们两个主角了。”
程越拉开我身侧的实木高背椅，动作绅士周全。
侍应生流水般呈上冷盘，满堂推杯换盏。
几位族叔频频举杯，盛赞两家联姻是港城近十年最稳固的资本同盟。
包厢**的红木雕花门忽然被人推开。
林晚披着黑色风衣快步走进来，肩头还带着外头的夜露。
“抱歉，国际航班晚点，刚从机场赶过来。”
她脱下风衣随手递给侍应生，一袭剪裁利落的墨绿绒面长裙，衬得身形修长耀眼。
全场原本有些沉闷的交谈声瞬间被打破。
程越的目光几乎是立刻粘了上去。
“晚晚来了，快坐主宾位。”
程越亲自起身，将那盒紫檀木盒端在手心。
他站在长桌顶端，指尖轻轻一挑，按开了黄铜搭扣。
明亮的射灯下，一抹纯正深邃的帝王绿水光在黑天鹅绒上漫开。
九位数的家传祖母绿手镯，水头极足，没有半点杂质。
满桌长辈发出低低的惊叹声。
程母端起茶杯，笑吟吟地看向我。
“这只镯子是程家太奶奶传下来的，今天当着满堂亲友的面，要给……”程母的话还没说完，程越却托着锦盒，脚步径直停在了林晚身侧。
他取出手镯，在全场长辈惊诧的目光中，笑着递向了林晚微蜷的手腕。
“晚晚骨相极佳，手腕又生得极白，你先替棠棠试戴验验尺寸。”
满堂宾客的笑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在偌大的宴会厅里迅速蔓延。
程越垂下眼，语气格外自然从容。
“棠棠向来素净守旧，手腕骨节太细，镯子圈口大，她撑不起这股厚重的场面。”
“晚晚，你帮她戴上，看看成色。”
他握着昂贵冰冷的玉镯，悬在林晚手腕上方不过半寸的距离。
周围的名流长辈眼神变了，无数道复杂的视线，齐刷刷扎在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