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宴席散后,程越跟着我回了公寓。
他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个丝绒盒,随手扔在玄关柜上。
“打开看看,上周在苏富比拍下的。”
盒子里躺着一条温润的白金细链,坠着一颗不大不小的南洋白珠。
低调,素净,挑不出半点错处。
程越走上前,伸手替我旋松了右耳的珍珠耳夹。
充血的耳垂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泛起一阵麻木的胀痛。
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落在我的颈侧。
“今晚在长辈面前,委屈你了。”
我指尖抚过那条细链,没应声。
程越自顾自地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我发烫的耳垂。
“晚晚那种女人太烈、太扎眼,只适合摆在台面上充当门面。”
“真要选一位相伴一生的沈家主母,全港城除了你,没人能让我这么放心。”
“棠棠,做人不能太**,你性子寡淡,我包容你,你在外头,也得替我撑住这份大度。”
他的声音格外温柔,像一剂淬了毒的蜜糖,裹着居高临下的施舍。
我垂下眼帘,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温顺得毫无攻击性的脸。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信了他的鬼话。
我以为他只是虚荣,以为他心底终究分得清谁才是正选。
可这份侥幸,在次日上午的家族艺术基金筹备会上,被摔得粉碎。
沈氏与程氏的核心董事围坐长桌两侧。
投影屏上正放着我筹备了半年的主展位方案。
我刚讲完前三个展厅的动线规划,程越便敲了敲桌面。
清脆的叩击声打断了我的陈述。
“棠棠,停一下。”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程越翻了翻手里的文件,随手往前一推。
“这份新中式策展方案,整体格局太窄,全是些四平八稳的保守设计,撑不起千万级门面。”
沈氏的一位族叔皱起眉。
“棠棠在这份方案上花了小半年心血,各方评估都很稳妥。”
程越靠在椅背上,唇角挂着从容的笑。
“稳妥,就意味着平庸。”
他示意助理切断了我的投影画面,换上一份明艳张扬的装置艺术草图。
那熟悉的排版与笔触,赫然是林晚两年前随手画下的废案。
“我昨晚连夜找晚晚聊过,她答应以特邀策展人的身份入局,主展位全权交给她操刀。”
“程氏的新能源艺术基金刚起步,需要晚晚这种国际先锋视野来破圈造势。”
程母第一个笑着点头赞同。
“阿越考虑得极周全,晚晚的名气在海外很吃得开,挂她的名字,两家面上都有光。”
满桌董事纷纷附和。
有人转头看向我,语气带着长辈式的规训。
“棠棠,艺术展交给晚晚掌舵,你退居二线负责后勤统筹,这也是两家共赢。”
“主母要有容人之量,晚晚是你的好闺蜜,你可不能跟她计较虚名。”
会议室的空调冷风吹得我手背发凉。
我筹备半年的项目,被他轻描淡写地换上了林晚的名字。
程越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我的手。
他指尖用力捏了捏我的掌心,眼神带着警告,低低吐出一句话。
“别在董事面前任性,听话。”
耳垂上的旧伤仿佛再次裂开,钝痛一路钻进骨缝里。
我看着程越那张势在必得的脸,心跳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他不是在替家族考量,他是在一步步蚕食我的边界,逼我亲手交出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