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全场的视线如芒在背。
几位沈家族叔频频朝我使眼色,暗示我起身认下这句调侃。
林晚没伸手。
她冷冷看着悬在半空的手镯,嘴角抿得极紧。
程越却毫无退意。
他端着那副胜券在握的姿态,转头看向我。
“棠棠向来懂事,她和晚晚亲如姐妹,绝不会在乎这种小事,对吧?”
他甚至伸出另一只手,碰了碰我胀痛的耳垂。
程母也端起茶盏。
“做沈家长女,最要紧的是肚量。”
“晚晚替你长脸,你当姐姐的,该大度些。”
满桌名流都在等我笑。
等我像过去的每一次那样,咽下屈辱,配合他演完这场施舍与规训的戏码。
林晚骤然向后退了半步。
她双手**风衣口袋,居高临下地睨着程越。
“程越,我手腕嫌沉,戴不起你程家这么大一张脸。”
程越递在半空的手猛地一僵。
“晚晚,我不过是想借你的品味……少拿我当幌子。”
林晚冷笑一声。
“拿我当打压未婚妻的尺子,你也不嫌脏了我的手。”
满堂宾客神色骤变。
程越当众被驳了面子,眼底泛起恼羞成怒的戾气。
他猛地转过身,把火气全数砸在我身上。
“沈棠,这就是你交出来的闺蜜?”
“长辈都在看着,你非要把场面闹得这么难看?”
“真当自己是不可替代的沈家大小姐了?”
刺骨的质问砸在耳膜上。
耳垂上的旧伤一阵阵钻心地疼。
我没再看他。
我抬手扣住耳垂上的金属旋钮,用力一扯。
两枚老旧珍珠耳夹被生生拽下,带着血点,“啪”地砸进正前方的冰桶里。
冰水四溅。
我抓起桌上那份百亿承兑函,当着两家董事的面,一把撕成两半,扔进骨瓷残羹里。
“这顿饭确实难看。”
我抽出一张湿巾擦干净指尖。
程越脸色煞白。
“大度主母你找别人去演。”
“婚约作废,沈氏对程家的百亿注资,明早全额冻结。”
整座宴会厅瞬间死寂。
我推开椅子,转身朝大门走去。
身后传来林晚摔碎酒杯的脆响,以及疾步追上来的高跟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