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陆骁那天晚上一直等到十一点,才觉得不对劲。
这些,是后来杨帆告诉我的。
雨停了,暖宝宝没来,姜茶没来,平底鞋也没来。
孟甜甜裹着他的冲锋衣,缩在遮雨棚底下抱怨脚冷,他给我打了七个电话,一个都没人接。
第八个打通了,是关机。
他这才去前台问。
前台的服务员把那两把钥匙递给他,说那位穿白衬衫的小姐,一个多小时前就放在这儿了,冒着雨走的。
然后他翻出手机,才看见我一个多小时前发的那张照片。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家。
他开着车,在城里转了一整夜,最后在天文馆门口的台阶上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我公司。
前台说夏小姐昨天就离职了,交接得很清楚,什么都没落下。
小李正好从电梯里出来,看见他,翻了一个白眼。
“陆总,你来找栀子姐?她走了。”
小李抱着胳膊:“海城。昨天晚上的飞机。她辞职信上个礼拜一就交了,你不知道吗?”
“上个礼拜一……”
陆骁站在前台,脸色一下子白了。
上个礼拜一,是我从营地开车下山的第二天。
他回了家。
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屋里很安静,安静得像没有人住过。
玄关的鞋柜里,我的鞋全不见了,只剩下他的几双,歪歪扭扭地摆着。
衣柜开着,左边一半空了,衣架整整齐齐地挂着,一件衣服都没有。
洗手台上,我的那些瓶瓶罐罐全没了,只剩下他自己的一个杯子。
客厅那面墙上,挂钩还在,一排五个,空空荡荡的。
天幕、睡袋、营地椅,我那一半的装备,我也都挂到二手平台上卖了。
后来他才知道,周五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叫了搬家公司,东西直接发去了海城。
茶几上,放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纸。
是二手平台的成交截图。
限量款铜色营地灯,成交价:30元。
截图下面,压着那袋糖炒栗子。
早就凉透了,一颗都没剥。
陆骁站在客厅里,看着那袋栗子。
他终于给我打了第一个电话,不是问我去哪儿了,不是问我怎么了。
可是那个号码,已经打不通了。
我换了号。
他打我的微信,发现我把他**。
让齐遇和杨帆打,我也没接。
他们最后去问孟甜甜。
孟甜甜正在家里贴面膜,听完愣了一下,嘟着嘴说:“栀子姐脾气也太大了吧,不就是一个玩笑嘛,至于连夜跑去外地?”
“阿骁,你别找她了,她过两天想通了,自己就回来了。”
“你知道她在车里睡了三年吗?”
孟甜甜愣住了。
“我知道啊,是你说的,她睡车里最合适……”
陆骁没再听下去,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开车上了山,去了那个营地。
营地老板老佟看见他,问他怎么一个人来了,那个开车的姑娘呢。
陆骁说,她不来了。
他从老佟那儿租了那顶六人帐,一个人搭好了,一个人钻进去,躺在中间。
帐篷很宽,宽得能再睡下四个人。
他躺在那儿,忽然觉得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