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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露营节，在我走后的第二个礼拜开幕。
品牌方投了两百多万，请了十几家媒体，还开了直播。
这些，是小李在电话里讲给我听的。
我留在群里的那个压缩包，陆骁没打开过。
他说方案他都看过，心里有数，交给孟甜甜对接就行，让她历练历练。
孟甜甜对接了一个礼拜，把三十七家供应商的电话打乱了一半。
搭帐篷的那家以为是周日进场，结果周六就开幕了。
卖餐车的那家没收到电费的预案，开幕当天发电机跳闸，十几辆餐车全黑了。
最要命的是安全预案。
我在方案里写过，湖边那一片的草地，雨后地面会软，儿童区的充气城堡要往高处挪二十米，地钉要打深一倍。
那一页，没人看。
开幕那天上午，下了一场小雨。
中午，风一吹，儿童区的充气城堡被掀起来一个角，一下子歪倒了，里面还有七八个孩子。
好在城堡不高，下面是草地，孩子们只是摔了一跤，有两个擦破了膝盖。
可那一下，被直播的镜头拍得清清楚楚。
品牌方的市场总监黑着脸冲到主舞台，当着所有媒体的面问：“这个活动的方案负责人是谁？安全预案在哪儿？”
舞台上，孟甜甜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胸前别着那块体验官的胸牌，拿着话筒，愣在那里。
“充气设施的固定标准是多少？雨天应急预案是什么？你们现场的安全员在哪儿？”
孟甜甜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转过头去，求救一样地看着台下的陆骁。
陆骁站在台下，也说不出来。
那份方案，他从头到尾，只看过封面。
直播间的弹幕刷疯了。
我看过他们之前发的宣传，方案负责人不是一个叫夏栀的吗？
对啊，名单上原来有个夏栀，后来怎么没了？
小李在电话里说，那天下午，品牌方的市场总监翻出了最早那一版的方案。
封面上，方案负责人一栏，写的是我的名字。
总监拿着那份方案，在临时搭的会议帐篷里，当着俱乐部所有人的面摔在了桌子上。
“你们俱乐部，把做方案的人换掉了，换了一个连地钉要打多深都不知道的人上台？”
“陆总，你知不知道，今天要是城堡再高一米，要出人命的？”
陆骁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有。
孟甜甜在旁边哭，哭得梨花带雨，说她不知道，说是阿骁让她上的，说她什么都不懂。
小李讲完，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栀子姐，你那一页安全预案，写得那么清楚，我都能背下来。”
我握着手机，站在海城新公司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海，天很蓝。
我想起熬夜写那一页的晚上，我在草地上实地测了三次，蹲在泥里拿尺子量地钉的深度，裤子湿了半截。
陆骁那天来接我，看见我满身是泥，笑着说，你一个产品经理，怎么比我们搭帐篷的还拼。
我说，因为会有孩子在上面玩啊。
“小李。”
我说，“那两个擦破膝盖的孩子，没事吧？”
“没事，都包扎好了，家长也拿到赔偿了。”
“那就好。”
我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