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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是我在公司上班的最后一天。
下午四点,陆骁打来电话,语气轻快,好像前两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栀子,晚上俱乐部***,在江边那家露台餐厅,老会员都来,你一定要到。”
“你不来,别人还以为我们俩出什么问题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机票订单。
晚上十一点二十,飞海城。
“好。”
我说。
反正是最后一次了。
晚上七点,我到了江边露台。
餐厅门口挂着一条**,野径户外俱乐部***,露台上摆了十几张桌子,灯串从头顶一路挂到江边,很漂亮。
陆骁站在门口迎宾,看见我,指了指旁边的一张小桌子。
“来了?正好,你帮忙签个到,顺便把伴手礼发一下,我这儿忙不过来。”
我站在签到台后面,一个一个给来的老会员签名、发礼物,像个服务员。
有几个认识我的老会员过来打招呼,笑着问我怎么不去主桌坐。
主桌上,孟甜甜坐在陆骁旁边的位子上。
她胸前别着一块亮闪闪的胸牌,上面印着“露营节品牌体验官”,正举着相机给桌上的菜拍照,陆骁侧着头,给她看取景框里的构图。
齐遇和杨帆坐在对面,一人端着一杯酒,冲着他们俩起哄。
九点多,江上起风了。
风越刮越大,吹得头顶的灯串晃来晃去,没过几分钟,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气温一下子掉了十来度。
我站在签到台边上,那里没有棚子,雨一下子就把我的衬衫浇透了,冷得我直打哆嗦。
我回头去找陆骁。
他已经脱下了自己那件冲锋衣,裹在了孟甜甜身上,又从椅子底下抽出一把大黑伞,撑开,挡在她头顶。
那是露台上唯一一把伞。
孟甜甜缩在他的冲锋衣里,小声说:“阿骁,我好冷,我脚上这双高跟鞋也湿透了……”
“别怕,我在。”
陆骁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摸出车钥匙,看都没看,朝我扔了过来。
“栀子,你最靠谱,开车去对岸那家超市,买点暖宝宝、姜茶,再给甜甜买一双平底鞋,快去快回。”
齐遇在旁边补了一句:“甜甜穿三十六码的鞋,别买错了。”
杨帆也跟着说:“姜茶要无糖的啊,甜甜在控糖。”
没有一个人问我,冷不冷。
我站在雨里,看着陆骁。
他把伞往孟甜甜那边又偏了偏,自己半边肩膀淋在雨里,抽了一张纸巾,一点一点给她擦着头发上的雨水,动作很轻,很仔细。
原来他知道怎么疼一个人。
他什么都会,只是从来没有用在我身上。
“快去快回啊。”
他头也没回,又催了一句。
我拿起那把车钥匙,走进了餐厅大堂。
前台的服务员看见我浑身湿透,吓了一跳,递给我一条干毛巾。
我说谢谢,把那把车钥匙放在了前台的柜台上。
旁边,是我的那把家门钥匙。
我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两把钥匙并排放着,发给了陆骁。
然后我推开餐厅的大门,冒着雨,走到了路边的站台。
去机场的大巴正好进站,我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车窗外,江边露台的灯串还亮着,在雨里一闪一闪的,越来越远。
一个小时后,我的手机响了。
是陆骁。
我接了起来,没说话。
电话那头很吵,有音乐声,有碰杯的声音,还有孟甜甜咯咯的笑声,笑得很开心。
有人凑近了话筒,是齐遇的声音,大着舌头在起哄。
“栀子!你快点啊!我们都要冻死啦!”
然后是一片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