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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舟被革去军职,受刑后发往边地服役。

临走前,他求见我。

我没有去。

他托老仆送来一张房契,是我们住过的将军府。

我原样退回。

里面有太多东西,我一件都不想碰。

安葬好父兄,我便离开了那座城。

京中的旧识替我寻了间小院,前头临街,可以开铺子,后头能住人。

我养了大半年,才勉强能久坐。

针拿不稳时,便请绣娘做,我负责挑料、记账。

第一笔赚来的钱,我买了三份点心。

一份给侍女,一份给老仆。

剩下那份,是小兔酥。

摆在桌上,谁也没有动。

裴砚舟的信,隔些日子便到。

最初很长。

他记得我怕冷,记得我不爱喝苦药,记得从前欠我的一顿生辰饭。

每封末尾,都问我能不能再给一次机会。

我没有回。

后来他的信短了。

随信寄来银钱,是他服役所得。

我让人退回,他便换成药材。

药材也退回。

直到他不再寄东西,只剩几张纸。

他说夜里总梦见那一晚。

城门近在眼前,自己却怎么也走不过去。

我读到这里,将信收起。

我不需要做梦。

那些事,我闭着眼也记得。

沈栀后来托人寻过我。

她服役时熬坏了身子,求我写封谅解书,好让她早些回去。

递信的人带着一只荷包,里面装着几枚碎银。

“她只有这些了。”

我没有收。

“当年她求两块墓地时,我也只剩那些家人了。”

那人将东西带走,再没有来。

三年后,裴砚舟回来了。

他站在铺子外,我险些没有认出。

人瘦了,走路有些跛,手背上全是裂口。

他没有进门,只等我忙完,才将一只包袱放在门边。

里面是母亲的狐裘。

领口那块绣片找回来了,烧坏的地方被仔细补过,针脚一长一短。

我伸手摸了摸。

他眼睛忽然红了。

“我补得不好,你别嫌。”

我将狐裘交给侍女,取出银钱递给他。

“东西我收下。工钱拿着。”

他没有接。

“我不要钱。”

我便将银钱放到包袱上。

“那就当结清。”

他看着我,嘴唇发白。

过了很久,才从怀里摸出一双小虎头鞋。

“这个,我一直留着。”

我没有碰。

他捧着鞋,声音低下去。

“安宁,我们连孩子都盼过那么久。”

我扶住柜台,等那阵疼过去。

“别拿他求我。”

“他没有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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