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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纸递上去后,裴砚舟没有拦。

他交出当夜的军令,连自己压下的求援信,也一并送进衙门。

消息传开,城中战死者的家眷堵在将军府外。

有老妇拿着儿子的衣裳,一遍遍问,援军为什么不来。

裴砚舟在门外跪着。

那一日,他终于听完了那些哭声。

沈栀赶出来拉他。

“你是将军,怎么能跪他们!”

他将手抽回。

“那夜,军医已经替你止住血了。”

沈栀脸色变了。

“可我疼,我怕……”

“所以你要三千人留下?”

“是你答应陪我的!”

她哭着抓他的衣襟。

“砚舟,我没有逼你不去救人。你不能全怪我。”

他望着她,许久才点头。

“是。”

“是我下的令。”

沈栀刚松口气,衙役便到了。

她掘坟占墓,唆使下人毁损棺木,几名动手的人都已供认。

婆母赶来,挡在她身前。

“谁敢动我裴家的人!”

衙役展开传票。

她也在其中。

婆母这才慌了,转头抓裴砚舟。

“我是**!你要眼睁睁看着我坐牢?”

他没有替她挡。

“安宁的父亲被挖出来时,您也眼睁睁看着。”

“你为了那个丧门星,连娘都不要了?”

他猛地抬头。

“别再这么叫她!”

府门外顿时静了。

他慢慢松开婆母的手。

“克死她家人的不是她。”

“是我。”

我回城那日,正赶上堂审。

沈栀见我进门,挣开衙役便往前爬。

“妹妹,我认错,墓也还了,你放过我吧!”

我站在原处,没有让开。

她抬起受伤的手臂。

“你也伤了我,算两清好不好?”

我看着那道已经愈合的伤口。

“你敢去我父亲碑前,再问一次两清吗?”

她张着嘴,哭声却停了。

婆母跪在旁边,仍不肯认罪,直到动手掘墓的仆人指认,她亲口吩咐,不必等我同意,先挖了再讲。

堂上落下惊堂木。

沈栀不再看我,转而求裴砚舟。

“你救救我!我以后都听你的,我不住主院了,也不戴她的东西了!”

裴砚舟站在押解他的军士之间。

官服已经脱下。

“她求我时,我也没有救。”

那一日,沈栀与婆母因掘墓毁棺获罪,判了杖责与徒役。

她最怕粗活伤手,受刑后却要自己提水、洗衣,再没有婢女替她端一碗药。

裴砚舟延误军机的案子,则移交军中审办。

我将父兄三次求援的时辰逐一写清,签字画押。

出门时,他叫住我。

“阿宁,我会认罪。”

我没有回头。

“你认的是**的罪。”

“欠我家的,你还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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