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笑。
“对了，通知书该到了吧？”
“嗯，招生办说二十九号发的。”
“那这两天就该到了，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他端起茶杯。
我看着他，忽然问：“方老师，方璐这次考得怎么样？”
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
没考好，四百出头，走个专科算了。”
他笑笑。
“我这女儿不是读书的料，随**。”
“哦，那可惜了，她不是说想当医生吗。”
他的眼皮抬了一下，很快压下去。
“当医生要读很多年书，她吃不了那个苦。”
我从他办公室出来，录音笔录完了全程。
走廊上，隔壁班的方璐正趴在栏杆上跟同学说话。
看见我，她把目光转开了。
八月三号。
早上七点，我妈出了门。
菜摊没开，换了身干净衣服，揣着我爸的老人机。
我在家等。
九点十分，电话来了。
我**声音压得很低：“棠棠，快递到了，收发室老王签的字。
方旭国在旁边，说统一拿上去。
我没让他拿，我说我在等，等班主任发的时候来拿我闺女的。
老王就把通知书锁柜子里了。”
“拍下来了吗？”
“拍了。
方旭国当时脸有点不好看，问我为什么不信任学校。
我说不是不信任，家里穷，供个大学生不容易，得亲眼看着。
他没话说。”
我捏着手机站在院子里，太阳晒得后背发烫。
上辈子，就是这一步出了问题。
没人去，通知书进了方旭国的抽屉，再没出来过。
“妈，你别走。
你就在收发室坐着，就说等我。
他要是再来拿，你就给校长打电话，号码我写你手上了。”
“行。”
电话那头停了停。
“棠棠，你跟我说实话。
是不是有人想动你的通知书？”
我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妈，暂时还没有。”
“但我得让他动不成。”
下午两点，方旭国来电话：“苏棠，通知书到了，你来学校拿一下。”
“方老师，我妈在学校守着呢，我跟她一块儿去拿。”
那头停了停：“**怎么在学校？”
“她给我送生活费。
我们半小时后到。”
到收发室的时候，王大爷正跟我妈唠嗑。
桌上摊着签收记录，我妈用她那双卖菜的手指着其中一行：“看，这就是我家棠棠的，我拍了照的。”
方旭国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我把签收记录那一页也拍了照，然后伸手：“方老师，我的通知书。”
他从柜子里拿出那个EMS大信封，没松手。
“苏棠，老师跟你说个事。”
他压低声音，“这个录取……你先别声张。
我刚得到消息，你们这个专业今年要复查体检，有变数。
老师怕你空欢喜一场。
通知书我先替你保管，等复查结果出来，不用了。”
我伸手去拿。
他不松。
“方老师，”我看着他的眼睛，“录取通知书是学生本人的法定文件，您替我保管，出了闪失，谁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