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件事,让那张通知书落在我自己手里。

第二件事,让方旭国亲手把他偷我成绩的动作做出来。

他不动手,我手里的东西只是猜测。

他动手了,才是证据。

七月三十号中午,我去了学校对面的打印店,借老板的电话打了个长途。

燕京招生办的号码,我背得滚瓜烂熟。

上辈子我打了十一次,前十次没人接,最后一次是个男老师。

查了半天,说查不到我的录取轨迹,“可能是档案环节出了问题”。

这辈子,我提前打。

电话通了,是个女老师。

我报姓名考号***号。

“苏棠是吧,”那边传来翻资料的声音,“临床医学八年制,录取了。

通知书二十九号从燕京发出,EMS,按你们学校要求寄到县中收发室。”

我把这句话听了两遍。

“老师,我想求您一件事。

我家里情况特殊,怕通知书有闪失。

能不能麻烦您出一份书面录取证明,盖招办的章,传真到我们县教育局,再寄一份挂号信给我家里?”

那边沉默了几秒:“你是担心寄丢?”

“我担心有人动它。”

又是几秒沉默。

“我干了二十年招生,接这种电话的,你是头一个。

行,我帮你走流程。

地址和教育局传真号报给我。

还有你自己,多留个心眼。”

我报了地址。

挂电话前,按下录音笔的暂停键。

这支笔是我早上用早饭钱在文具店买的,三十五块。

上辈子,拧半天螺丝才能赚到。

下午我回了趟家。

我家在城南菜市场后头,两间平房。

我妈在择菜,我爸拄着拐,在院里修那辆三轮车。

我把招生办那句话说了。

我妈手里的菜掉在地上。

“录取了?

真的?”

“真的。

妈,通知书这两天到学校,班主任代收。”

我蹲下来,看着她,“我想求你办件事。

八月三号上午,你去学校,就说给我送生活费,一直等到快递来。

快递一到,你当着收发室大爷的面,把签收过程拍下来。”

我妈愣了:“拍它干什么?”

“我们家的情况,供出一个大学生不容易。

有些东西,落在别人手里,就不是我们的了。”

她盯着我看了半天。

我妈是个精瘦的女人,一辈子在市场上跟人讨价还价,精明长在骨头里。

她没再问为什么,只问了一句:“你信不过你们老师?”

“我不是信不过他,我是不想赌。”

她把地上的菜捡起来,拍了拍土:“行。

三号那天,我摊子不开了。”

我爸在旁边把扳手放下,没说话。

晚上,他敲了敲我房间的门,递进来一样东西,他那部用了六年的老人机。

“像素不行。”

“能录像。”

八月**,方旭国找我谈话。

他办公室里挂着那面锦旗,“师德标兵,润物无声”,县教育局送的。

他给我倒了杯水,问暑假去哪儿玩。

“没出去玩,在家看书。”

“还在看?

高考都结束了,该歇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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