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几天后下午，陆承远的母亲来了。
她这些年一直知道苏曼禾和景舟的存在，也一直替儿子瞒着。
坐下以后，她没有先道歉，只看着我开口。
“清秋，这事承远做得不对，我认。”
“可你现在停上市，收借款，还把他的位置撤了，未免太狠。”
“公司好歹给他留着吧。”
我给她倒了杯水，放到她手边。
“阿姨，五年前拿我钱救你孙子的时候，有人跟我说过真相吗？”
她一顿。
我继续问她。
“三年前孩子稳定以后，为什么还继续拿我的钱？”
老**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低下头。
“我们那时候也是没办法。”
我看着她。
“最开始是没办法，后面三年，是你们自己选的。”
她眼圈一下红了。
若是从前，我大概还会心软。
可现在，我只觉得这句话听得太多了。
这时，门被推开了。
陆承远快步走进来，显然是接到消息就赶来的。
“妈，你别再说了。”
老**转头看他，声音立刻高了起来。
“我怎么不能说？难道真看着她把你逼到这个地步？”
陆承远站在门口，脸色发沉。
“公司本来就不只属于我。”
“钱也是我欠她的。”
“你别再替我开口。”
老**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整个人都愣住了。
偏偏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苏曼禾也来了。
我看见她时，眉头都皱了一下。
显然，老**来之前，先去找过她。
苏曼禾一进门，目光就直直落在陆承远身上。
“你现在认错，认得倒是快。”
“是不是她不要你了，你反倒觉得她好了？”
陆承远脸色骤然一沉。
“你来干什么？”
苏曼禾一步都没退。
“我来听听，你准备怎么把责任都推到我头上。”
她说着说着，情绪越来越激动。
“你说过的话，要我提醒你吗？”
“你说她只是合作伙伴。”
“你说等公司稳定，就结束和她的关系。”
“你说上市以后把她的钱慢慢还清，我们一家三口重新开始。”
她抬起头，盯着陆承远，声音发颤。
“现在全砸了，你就开始承认自己错了？”
陆承远也被逼出了火气。
“那你呢？”
“你要是真只想一家团圆，为什么私下拿那么多钱？为什么碰公司财务？”
苏曼禾眼底泛红，抬手指着他。
“因为我不信你。”
“我看着你和她演了五年夫妻。”
“你嘴上说都是假的，可她出差你会亲自去接，她病了你也会急，她谈下项目你比谁都高兴。”
她盯着陆承远，一字一句问出来。
“陆承远，你自己说，你哪一刻是在演？”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连老**都愣住了。
我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
原来不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心。
是他两边都舍不得放。
他对我不是没有感情。
可每次到了要选的时候，他都把我放到最后。
过了很久，陆承远都没反驳。
我低头拿起桌上的手机，转身就走。
陆承远快步追到门口，声音哑得厉害。
“清秋，我最大的错，不是最开始救景舟。”
“是景舟已经不需要救的时候，我还舍不得放掉从你这里得到的一切。”
我停了一下，回头看他。
“你总算说了句真话。”
“可现在说，已经晚了。”
我走出办公室，没有再回头。
身后他们还在争吵，可那些声音已经和我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