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庆功宴那晚后，很多人都默认我拿出来奖励员工的股份已经到手了。
现在我收回去，最先不满的，反而是那些早就知道内情的人。
茶水间里很快传出闲话。
“沈总也太公私不分了。”
“陆总家里的事，跟股份有什么关系。”
“我们又没逼她，是她自己没发现。”
那些声音传到我耳朵里时，我正在和人事部开会。
我合上文件，只说了一句。
“奖励名单重做。”
公示那天，全公司都安静了。
不知情的基层员工，该有的奖励一分没少。
知道真相还帮着演戏的人，一个都没有。
有人拿着名单来找我，话里还带着不服气。
“沈总，我这几年为公司也出了不少力，就因为没告诉你一句话，你就把我从名单里划掉？”
我抬头看他。
“你是没告诉我一句话，还是看着我出钱养他们一家，还顺手分一杯羹？”
那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下午，陆承远又来了。
这次他进门后没有先提公司，也没提苏曼禾。
他站在办公桌前，沉默很久，把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推到我面前。
“清秋，我把我剩下的股份都转给你。”
我扫了一眼，没碰。
“你现在把股份给我，是想补偿我，还是想让自己好受一点？”
陆承远一顿，喉结动了动，却没答上来。
我把协议推回去。
“你欠钱就还钱。”
“你骗人，就承担我以后不再信你的后果。”
“股份留着吧，我不要。”
他站着没动，眼里有些发红。
“清秋，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打断他。
“知道晚了，就别再拿这些东西来烦我。”
陆承远攥紧那份协议，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他出去没多久，苏曼禾就来了。
她这次连门都没敲，直接坐到我对面。
“我来，是想跟你把话说清楚。”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说。”
她盯着我，眼圈一点点泛红，却不是委屈，更像是不甘。
“我承认，我早就知道你的钱在养景舟。”
“也知道承远和你在外面是什么关系。”
“刚开始我只想救孩子，可后来孩子好了，我越来越舍不得。”
我问她。
“舍不得什么？”
她笑了一下，嗓音发哑。
“舍不得承远现在拥有的一切。”
“公司，人脉，别人看他的眼神，这些东西本来离我们很远。”
“我不甘心。他明明是我丈夫，为什么最后风光都落在你这里。”
我没说话，只看着她。
她继续往下说。
“所以我才留在公司。”
“哪怕扫地，我也要天天看着。”
“我就想看着他把这些东西一点点拿回来。”
我终于明白，她守着的从来不只是一个丈夫。
她等的，是上市以后，陆承远把公司和钱一起带回去。
我问她。
“那我的钱呢？”
她神色一僵，过了会儿才低声道：
“你本来就比我们有钱。”
“当初就算没有承远，你也不会过苦日子。”
“可景舟不一样，他是真的等着救命。”
我看着她，笑了笑。
原来在她眼里，我有钱，所以我活该出这个钱。
我抬手指了下门口。
“说完了吗？”
她愣了一下。
“你就一点都不想知道，承远这些年到底怎么想你？”
我看着她。
“我现在更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走。”
她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临走前，她还不甘心地回头。
“既然你已经不要承远了，能不能把公司还给他？”
我终于笑出了声。
“公司是我和他一起做起来的，不是你嘴里说还就还。”
“你要是觉得他有本事拿回去，让他自己来。”
苏曼禾咬着牙，摔门走了。
晚上，陆承远知道她来找过我，直接去停车场堵她。
这次苏曼禾也没躲，站在那里跟他吵得很难看。
我经过时，正好听见她提高了声音。
“我为什么不能去找她？”
“你骗她五年，不就是想等上市以后，把公司拿回来给我们过日子吗？”
陆承远脸色一下沉了。
“我一开始只是为了救景舟。”
苏曼禾冷笑。
“景舟三年前就稳定了，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你舍不得的到底是儿子，还是公司，你自己心里清楚。”
陆承远半天没接话。
苏曼禾盯着他，眼睛都是红的。
“你现在回头装什么后悔？”
“前面五年，你抱着她睡觉，拿着她的钱，回头跟我说再忍忍，公司上市就结束。”
“是你把我们拖到今天的。”
这句话落下时，陆承远的脸色白了几分。
他许久才开口。
“以后别再去找她。”
苏曼禾当场笑出声，眼底却带着狠意。
“最先去骗她的人是你。”
“现在你倒装起好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