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没有离开公司。
闻松声一直陪着我稳局面。
陆承远那边，就没这么安静了。
他不至于一无所有，可最重要的位置已经没了。
以前围着他转的合作方开始变得现实，那些口口声声叫他陆总的人，也慢慢散了。
苏曼禾的日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景舟知道她明明早就清楚钱从哪儿来，却还是继续花以后，对她也有了隔阂。
她越来越受不了，开始把这些全怪到陆承远头上。
“你当初要是够狠，直接把她踢出公司，哪有今天这些事。”
这话说多了，终于把陆承远最后那点耐心也磨没了。
那天我刚开完会，和闻松声一起往外走，远远就看见公司门口站着两个人。
苏曼禾堵在台阶下，死死抓着陆承远的手臂。
“你把剩下的钱都交给景舟。”
“我现在不信你还会替这个家打算。”
陆承远把她的手拉开，声音冷得厉害。
“我先要还清秋的钱。”
苏曼禾一下就炸了。
“到了今天，你还把她放在我们母子前面？”
“她本来就什么都有，少那些钱能怎么样？”
“可我们没有公司了，景舟以后怎么办？”
陆承远看着她，眼底最后一点情绪也淡了。
“那本来就是欠她的钱。”
“景舟该承担的部分，我会承担。”
“你以后的人生，你自己负责。”
苏曼禾愣了几秒，脸色一下白了。
“你什么意思？”
陆承远看着她，声音很低，却清清楚楚。
“到此为止吧。”
苏曼禾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声音都发抖。
“我等了你五年！”
“孩子病的时候是我陪着熬，见不得光的时候也是我在熬，你现在跟我说到此为止？”
她骂他薄情，骂他靠着我的钱往上爬，骂他回来时还说不会忘了他们母子。
陆承远一句都没反驳。
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
我和闻松声走出门时，苏曼禾正好看见我。
她像是一下找到了宣泄口，几步冲到我面前。
“沈清秋，你现在满意了吧？”
“公司拿回去了，钱也要回去了，承远现在连我都不要了！”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他不要你，是我逼的？”
她一噎，眼里却还是不甘。
“如果没有你，我们一家本来可以重新开始。”
我看着她，慢慢开口。
“如果没有我，你儿子五年前就未必拿得到治疗的钱。”
“如果没有我，公司根本不会有。”
“你后面那些好日子，本来就是踩着我的钱和我的心血过来的。”
苏曼禾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承远站在她身后，脸色发白。
这一次，他没有替她解释，也没有替自己解释。
我没再看他们，直接往前走。
陆承远像是想追，脚步动了动，最后还是停在了原地。
后来，公司重新启动上市。
但已经不是原来的那套班子了。
我没有再拿个人股份去奖那些背叛过我的人。
真正陪公司熬过低谷，又没有参与那些事的人，照样拿到了他们应得的回报。
敲钟那天，我按流程到场。
仪式结束后，现场很热闹，不少人围过来敬酒寒暄。
闻松声站在我身边，低声问我。
“后面的庆祝还留吗？”
我看了一眼时间，笑了笑。
“不了，我答应我妈今晚回去吃饭。”
他点头。
“那我送你。”
我们往外走时，我远远看见陆承远站在人群边上。
他已经没有资格站在最中间了。
景舟也在他身边，安安静静的，比最开始沉默了许多。
我从他们旁边走过，没有停，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