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入职的那天。
我没想到能重新见到故人，林淼。
当初和沈确一起创业的伙伴早已跳槽到这里，已经做到了高层。
看见我，她露出笑容狠狠地抱住我。
「你知道我挖你挖得有多艰难吗？」
「当初我们几个人都走了，就你一个人还留在他那。」
「我在这个公司一直缺一个信得过的人。」
「我一直想联系你，没想到你一直在那没升职。」
听到这，我也有些苦涩。
可还没等我说话，她豪气地搂住我。
「你能力那么强，怎么可能就困在那个地方。」
「沈确这个人就只适合一起吃苦。」
「当初一起创业的时候就觉得他这个人疑心病太重，谁都能看出来你当时有多累，就他还不信你，哎我到现在还惦记你烧的菜。」
说到后面她也有些感慨。
「对了，你花名准备起什么？」
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这么久以来唯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我不需要花名，还是喊我许棠！」
再见到沈确，是在谈判桌上。
推门进来的时候，沈确手中的笔掉在地上。
谈判的过程中，我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
我没有看向他。
最后半个小时，双方对于利润咬得很紧，一分都不肯让。
林淼语气有些严肃，休息的过程中和我说：「如果对面还是僵持不下，我们就不跟了，一个项目而已，以后还会有的。」
我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就在我要点头的时候，对面的团队代表的来找我。
「沈总吩咐了，这个项目我们先放弃了。」
「祝你们以后顺利。」
林淼在一边张大了嘴，「这是什么意思？」
「不争了？」
明明是我想要的结果，却总有种施舍的感觉。
结束的时候，林淼有些八卦。
「怎么，沈确还对你余情未了啊？」
忽然，她闭上嘴。
我抬眼，才发现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迈**。
沈确在等我。
林淼知趣地离开。
到了这一刻，我才认真地看了他。
曾经合身的衣服现在穿在他身上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漆黑的瞳仁看不清情绪。
「我找了你很久，」他顿了顿，「从前的事是我做错了。」
「我向所有人宣告你的身份，曾经伤害你的那些人我全都辞退了。」
「还有方梨，你不是不喜欢她吗？我已经把她调去分公司了，你以后再也不会见到她，还有她造谣的证据，我会配合你提供证据……」
「所以，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这一刻，向来从容的沈确失去所有体面，说得语无伦次。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语气有些淡，「那你呢？」
「什么？」沈确一怔。
我望着他，秋风把声音全都送到他耳边。
「你不是伤害我伤害得最深吗？」
「你为什么什么惩罚都没有？」
沈确猛地抬起头，才发现我离他明明只有一米的距离却好像很遥远。
这个季节已经有了萧瑟的意味。
隔着卷起来的风，我的声音很平静。
「我的名字是你亲手划的，我的谣言是你默认的，我遭受的职场暴力你也都看在眼里，然后轻描淡写地揭过。」
「我凭什么因为你的愧疚就要再赋予你伤害我的**。」
「沈确，你未免太过高看自己了。」
「对了，今天这个商讨会作废，我不需要你的施舍，这个项目等下个月再说吧。」
说完这些后，我不再看他的表情，转身离开。
只剩沈确站在原地看着我逐渐消失的背影。
这一刻，绝望席卷了他的全身。
许棠从前也有这样决绝的身影去奔赴前路。
当初她是为了爱，如今是为了离开他。
他的人生好像再也没有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