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沈确站在方家门口，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灌进领口。
他打开手机，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今晚我不回家，你自己先睡吧。
许棠还没有回复。
他呼出一口气，忽然有些心烦意乱。
许棠从前也会闹脾气，但还没过多久她自己就哄好了。
闹得最大的一次也不过是他哄了三天许棠也就好了。
莫名的，他想到许棠下午的眼神。
没有生气，没有失望，安静得像潭枯水。
对他再也没有期待。
许棠不是安静的人。
刚入职的时候许棠会因为一点利润和别人锱铢必较，也会因为他和其他女人走得过近而吃醋。
是他让许棠变得越来越沉默。
沈确迫切地想要见到许棠，踩下油门驶向他们的家。
车开到半路，他看到路边有一家花店还亮着灯。
他停下来。
花店的员工见他进来堆起笑，「先生买花吗？」
「嗯。」
「送女朋友还是送**？」
沈确顿了一下，「……**。」
对方笑了笑，「那您想要什么花？」
沈确一向杀伐果决，在公司的事上说一不二。
但在这一刻，他揉了揉太阳穴，有些茫然。
他不记得许棠喜欢什么花了。
明明前几年他还记得在**节给许棠送去一束花。
「她喜欢什么花？」店员又问了一句。
「玫瑰吧。」他说。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别人求婚时都用的玫瑰，许棠应该也会喜欢吧。
小姑娘包了一束红玫瑰递给他，他接过来放到副驾驶座上。
忽然有些心动。
许棠很容易就高兴，高兴的时候笑得眉眼弯弯很漂亮。
忽然，他觉得许棠结婚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的车开得越来越快。
他已经想好了，就算这次哄她很长时间也可以。
如果许棠还是不满，他愿意向她求婚。
但他下车看见没开灯的窗户还是心慌了一瞬。
许棠为了工作从来没在凌晨一点之前睡过觉，怎么今天睡得那么早。
他想起许棠今天下午依稀说了离职这个词。
但下一秒，他嘴角扯出自嘲的笑。
没有他的批准，许棠的离职申请怎么会通过？
他步伐越来越快，直到打开密码锁。
迎接他的只有一地清冷的月光。
「许棠！许棠！」
没有人回应他。
他打开灯，许棠存在的所有痕迹都消失了。
那些一次***全都被扔到垃圾桶。
忽然他看见玄关的副卡，他的瞳孔骤缩。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给许棠发去消息。
「你到底在哪？」
红色的感叹号提醒他被对方拉黑。
这一刻，他一路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
他慌乱地掏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
「给我查许棠去哪了。」
饶是他再强压情绪，也没能压住尾音的颤。
直到这一刻，他才清晰地意识到他也许会真的失去许棠。
十五分钟后，电话终于回拨过来。
「沈总查到了。」
「许棠今天下午离职。」
「谁批的？」
那边停顿片刻回答道，「许棠的职位太低，直接由直属上司方梨批准。」
后面他再也听不清，挂完电话以后。
下一秒，电话铃声重新响起。
他以为是许棠。
接起来却是方梨带着哭腔的声音。
「师兄，我被许棠**了，你快帮我想想怎么办!」
他抬头望了望窗外，声音有些哑，「许棠就是我的女友。」
电话那端的哭声蓦然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