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新公司在海市的***。
节奏快,工作强度大。
这正是我需要的。
忙碌能让人没有时间去咀嚼过去的恶心。
入职第一天,我负责整理一份行业分析报告。
一直忙到晚上八点。
走出写字楼,海市的夜风带着些许凉意。
我点开微信,习惯性地想发一句“我下班了”。
手指顿住。
对话框已经被我**。
我自嘲地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口袋。
去便利店买了一个三明治,坐在落地窗前慢慢吃。
微信群又开始跳动了。
我点开那个兄弟群。
赵强发了一张照片。
是在一家高档餐厅的包间里。
沈川坐在主位,陆月坐在他旁边,正在给他倒酒。
陆月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笑得温婉可人。
赵强配文:“还是月月贴心,知道川哥这两天心情不好,特意请我们吃饭开导他。”
林浩跟着附和:“那是,月月从小就懂事,不像某些人,动不动就玩失踪。”
这个“某些人”,指的当然是我。
我咬了一口三明治,觉得有些干咽。
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恶心。
我想起了上个月,我们准备买家具的时候。
那套八十万首付的婚房,是我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沈川一分钱没出。
他说他的钱都在理财里,拿不出来。
我没计较,毕竟是要结婚的人。
但在买家具这件事上,我们产生了分歧。
我想去宜家挑一些温馨实用的,预算大概在三万左右。
沈川拒绝了。
“宜家的东西华而不实,用不了几年就坏了。
咱们去二手市场淘点实木的,实在不行就买那种便宜的板材,能用就行。”
“可是这是我们的婚房。”
我试图争取。
“婚房怎么了?
婚房就得铺张浪费?
温雪,咱们是要踏实过日子的,你别总整那些虚的。”
他以加班为由,拒绝陪我去逛任何家具城。
最后,是我一个人,在二手市场转了三天,买齐了所有的家具。
为了省运费,我甚至自己找了辆三轮车,跟着师傅一起把那些沉重的木头搬上楼。
那天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沈川回来后,看着那些家具,满意地点点头。
“你看,这不挺好吗?
省下来的钱,咱们还能留着以后养孩子。”
我以为他真的是为了我们的未来精打细算。
直到三天后。
我在视频平台上,刷到了陆月的日常Vlog。
标题是:“独立女性的周末,自己动手组装家具~”视频里,陆月穿着精致的家居服,在宜家的样板间里穿梭。
她对着镜头甜甜地笑。
“今天来给我的小窝添置点新物件。”
视频的后半段,是她在家里拆包装箱。
镜头晃动间,我看到了电视机屏幕的反光。
反光里,一个熟悉的男人身影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螺丝刀,满头大汗地对着图纸拼装一个衣柜。
是沈川。
那个以“加班”为由拒绝陪我买家具,那个说“宜家华而不实”的沈川。
在同一天,陪着陆月逛了一下午宜家。
还去她家里,当起了免费的劳动力。
我把视频暂停,放大反光的部分,截图。
晚上沈川回来,我把截图甩在他面前。
他只是愣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
“陆月一个女孩子,搬不动那些东西。
我是去帮忙的。”
“你不是在加班吗?”
“我提前干完了不行吗?”
他理直气壮地看着我。
“温雪,你是不是有病?
你天天盯着别人的视频找茬,有意思吗?”
“她买的那些都是便宜货,不值几个钱。
你跟她比什么?”
“你是不一样,你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人,你得懂事,得踏实。”
懂事。
踏实。
这两个词,像两道枷锁,把我死死地钉在原地。
我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思绪被手机的震动拉回现实。
群里,沈川发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
环境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KTV。
“别提她了。
她就是作,以为离家出走就能拿捏我?
晾她两天,她自己就乖乖回来了。
别惯着。”
语气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自信。
他笃定我离不开他。
笃定我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在冷战后主动低头,做一桌他爱吃的菜,求他原谅。
我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咽下去。
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
然后,我打开闪送App。
输入了沈川公司的地址。
寄件物品那一栏,我填了:“五年青春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