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海市的雨下得很大。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新租的公寓楼下。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姓王。
“姑娘，一个人啊？”
王阿姨帮我按了电梯。
“嗯，一个人。”
“这房子刚装修好，电器都是新的，你用着爱惜点。”
“好，谢谢王阿姨。”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道扑面而来。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
但很干净。
没有沈川乱扔的臭袜子。
没有陆月随时可能出现的帆布鞋。
我把行李箱打开，开始整理东西。
衣服，书，几套护肤品。
我的全部家当，一个箱子就装满了。
整理到最底层时，一张硬纸片掉了出来。
我捡起来看。
是一张戴森吹风机的保修卡。
看着这张卡，我忍不住觉得好笑。
三个月前，沈川出差回来，带回了一个戴森的包装盒。
我以为是给我的惊喜。
因为我之前随口提过一句，我的旧吹风机风力太小了，吹头发要半个小时。
当时沈川怎么说的？
“一个吹风机三千块，你是吹头发还是吹金子？
能用就行了，别那么虚荣。”
所以，当看到那个包装盒时，我以为他开窍了。
我满心欢喜地走过去。
“你真买了啊？”
沈川正在换鞋，动作顿了一下。
他把盒子往身后藏了藏。
“这不是给你的。”
我愣在原地。
“那是给谁的？”
“公司客户的礼品，我顺手带回来的，明天要送出去。”
他语气自然，没有一丝破绽。
我信了。
甚至还体贴地帮他把盒子放进了书房的柜子里。
直到一周后。
我在公司加班，手机没电了，借用了同事的数据线。
连上电脑时，微信自动登录了沈川以前用过的那个旧微信号。
那个号现在是他在做微商的表妹在用，我偶尔会帮着处理一下订单。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小程序通知。
“您的戴森HD15吹风机已成功注册保修。”
注册人：陆小姐。
注册手机号：138XXXXXX99。
那是陆月的号码。
我坐在办公椅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全身的血液一点点冷下去。
我点开陆月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动态，是一张对着镜子的**。
她手里拿着那把紫红色的戴森吹风机。
配文：“某人说，女孩子要对自己好一点。
这风力，绝了~”某人。
那个不让我虚荣的某人，眼都不眨地花三千块，只为了让他的青梅竹马“对自己好一点”。
我当时是怎么做的？
我截图了那条朋友圈，发给了沈川。
“这就是你的客户礼品？”
半个小时后，他回了电话。
“温雪，你能不能别总是**别人的朋友圈？”
他第一句话，是质问。
“我问你，吹风机是不是给陆月的？”
“是又怎么样？
她上个月过生日，我补个礼物不行吗？”
“她过生**送三千块的吹风机，我过生**送我十块钱的塑料支架？”
“你又来了。”
他不耐烦地叹了口气。
“陆月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我作为哥哥照顾她一下怎么了？
你都有我了，还有一套八十万首付的婚房，你跟她争什么？”
我都有他了。
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我把那张保修卡扔进垃圾桶。
就像扔掉那个塑料支架一样。
“小温啊，你这箱子还要不要？”
王阿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回过神，走过去开门。
她指着我放在门外的空纸箱。
“不要的话，我拿去卖废品了。”
“您拿去吧。”
王阿姨弯腰收起纸箱，眼神落在我垃圾桶里的保修卡上。
“哎哟，这戴森的卡你怎么扔了？
这东西老贵了，坏了得凭卡修呢。”
我笑了笑。
“不是我的东西，留着没用。”
王阿姨是个精明人，看我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什么。
“姑娘，阿姨过来人，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她把纸箱折叠好。
“男人要是舍得给你花钱，不一定爱你。
但他要是不舍得给你花钱，还把钱花在别的女人身上，那就是把你当傻子。”
我点点头。
“我知道，阿姨。
所以我把他踹了。”
王阿姨愣了一下，随后竖起大拇指。
“干得漂亮。
这年头，谁离了谁不能活。”
是啊，谁离了谁不能活。
手机又震动起来。
这次不是电话，是微信群的消息提示。
我还没有退那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兄弟群。
里面除了沈川，还有林浩、赵强等几个他的死党。
群里正在疯狂刷屏。
赵强：“川哥，嫂子真走了？”
林浩：“走什么走，就是闹脾气呢。
川哥你别理她，晾她三天，她自己就乖乖回来了。”
赵强：“也是，她那性格，平时连个大声说话都不敢，能跑到哪去。”
我看着这些文字，心如止水。
沈川终于发话了。
“不用管她。
她就是看我最近太忙，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我这正烦着呢，陆月家里的水管漏了，我得过去给她修。”
林浩：“川哥真是国民好哥哥。
嫂子就是不懂事，连陆月的醋都吃。”
我点开群设置。
手指悬停在“退出群聊”上。
想了想，我又退了出来。
现在退出，太便宜他们了。
我得留着，看他们怎么把这场戏唱下去。
我把手机扔到床上，走进浴室。
打开花洒，任凭温水冲刷着身体。
明天，我要去新公司报到。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