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周三上午十点，陈志红准时出现了。
她趁陈志远上班，把赵桂芬连轮椅“借”了出来，直接把人撂在了商场正门口。然后“扑通”一声跪在旁边，打开了直播。
“家人们看看啊！”她对着手机哭喊，眼泪说来就来，鼻涕泡都冒出来了，“她在我们家白吃白喝三年，瘫痪的婆婆在这，她连看都不看一眼啊！大家看看这个狠心的女人，她就在这个商场里上班，大家千万不要买她的东西……”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手机举了一片。
有人摇头叹气，有人对着我工作的门店方向指指点点。
赵桂芬配合地歪在轮椅里哼哼唧唧，眼皮耷拉着，嘴角歪着，嘴角的口水拉成一条线，活像随时要断气。
陈志红偷瞄着不断上涨的在线人数，哭得更投入了。
我准时从商场里走了出来。
陈志红眼睛一亮，镜头立刻怼向我：“林晚棠！你还有脸出来！大家看看——”
我没看她，先对着围观的众人笑了笑，然后提高了声音：“各位，麻烦让一让。**马上就到，顺便说一句，刚才四十分钟的完整监控，已经传到网上了。”
陈志红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
完整监控？
监控里，她推着轮椅健步如飞地过来，把老人往门口一撂，自己躲到树荫底下补了个妆，还跟工作人员讨价还价想借商场的电给直播设备充电。
而轮椅上“气若游丝”的赵桂芬，在没人看的时候坐直了身子，中气十足地骂了半个小时。
“那个丧门星怎么还不滚出来！戏都给她搭好了！她再不出来我就真**了！”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
有人认出赵桂芬：“哟，这不是上次那个说**的老**吗？”
视频发上网，**并没有一夜之间翻过来。
评论区吵成一片：一半人骂陈志红“演戏”，另一半人说“林晚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婆婆都不要了”。
三天后。
一个百万粉的法律博主转发了监控视频，配文：“儿媳妇没有赡养婆婆的法定义务，但女儿有。一个偏瘫老人被女儿当道具推到商场门口，自己躲树荫底下补妆，谁更恶？”
法律博主下场，性质变了。
地方媒体跟进，采访了邻居、开锁师傅。
开锁师傅的采访是致命一击：“老**说要**，我吓得没敢给姑娘开锁。那姑娘跪在门口磕头，额头全是血，地砖上都是血点子。唉，我干开锁十几年了，没见过心狠成这样的。”
**拉扯了整整一周，陈志远和陈志红的社会性死亡成了事实。
陈志红的带货小店被平台清退，还要赔品牌方的违约金。
网友把她和赵桂芬的监控截图做成表情包，配文“影后和她的道具妈”。
陈志红打来电话，声音都劈了：“林晚棠！你毁了我跟我妈！”
我对着话筒，轻轻笑了一声：“毁你们的，从来都是你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