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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妍爸妈赶到医院的时候，裴致礼还站在走廊里，像一尊石像。
顾妍爸爸冲上来就推了他一把，“你怎么照顾我女儿的？我把她交给你，你就这么对她？当初我就不该救你，白眼狼！”
裴致礼被推得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
他抬起头，看着顾妍爸爸那张愤怒的脸，忽然笑了。
“报恩？”他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吓人，“这些年我报的恩还不够多吗？工作，钱，人脉，她要什么我给什么。”
“就算我是白眼狼，也比装怀孕骗人的顾妍强。”
这是他第一次顶嘴。
顾妍爸爸气得捂住心脏，脸涨得通红。
顾妍妈妈赶紧扶住他，转头对裴致礼说：“致礼，你叔叔是太担心妍妍才口不择言，你别往心里去。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妍妍还躺着呢。”
裴致礼没说话。
他知道是自己推的人，这一点他认。
“医药费我出，所有的费用我都承担。”他顿了顿，“但既然她肚子里没有孩子，这个婚礼就不作数了。”
他转身要走，顾妍妈妈拉住他的胳膊，“致礼，你等等，妍妍现在这样，你就算要走，也等她醒了再说，好不好？阿姨求你了。”
裴致礼看着她，想起这些年顾妍妈妈对他确实不错，每次去家里都给他做一桌子菜，嘘寒问暖。
他犹豫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出去透透气。”
他走出医院大门，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
他很久没抽烟了，蒋琪不喜欢烟味，他戒了三年。
现在他又点上了，呛得自己咳嗽。
抽完一根，他转身往回走，准备去病房看一眼顾妍再走。
刚走到病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顾妍爸爸压低的声音。
“你说你，连个孩子都怀不上，你还能干什么？我让你把他拴住，你倒好，装怀孕这种馊主意都想得出来，现在好了，被人家发现了，你让我们一家怎么办？”
顾妍还在哭，声音断断续续：“我，我也不想的，可他根本碰都不碰我，我有什么办法……”
“碰都不碰你？”顾妍爸爸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那你们平时。”
“我们压根就没有发生过关系。”顾妍哭着说，“他喝多了那次，是我骗他的，他根本没有碰我，他只是睡在我旁边，醒来什么都不知道。”
“我拿这个骗他，说他碰了我，他信了，说要负责，可我没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那你知不知道当初的恩情是假的，如果被他发现，现在孩子也是假的，我们一家三口就**了！”
裴致礼站在门外，手扶着墙，整个人像被人从后面打了一闷棍。
他想起这些年，他为了这个意外，为了这个所谓的孩子，一次又一次辜负蒋琪。
他想起蒋琪跪在地上求他，说妈妈不行了。
自己说的是什么？要死就死远点。
可当年结婚，他是真心想做一个好丈夫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从顾妍爸爸说救命之恩开始，从顾妍哭着说我怀孕了开始。
他一直在还恩，还到最后，把自己最爱的人还没了。
裴致礼双腿一软，跪在了病房门口。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酸得他喘不上气。
他不敢想蒋琪那段日子是怎么过的，不敢想她一个人抱着妈**骨灰是什么样子。
他趴在地上，号啕大哭。
哭声惊动了里面的顾妍一家，顾妍爸爸拉开门，看到裴致礼跪在地上，脸色瞬间白了。
“致，致礼……”
裴致礼抬起头，满脸是泪，眼睛红得吓人。
他慢慢站起来，看着顾妍爸爸，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恩情是假的，孩子是假的，只有我害死的人是真的。”
他转身走了，没再回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