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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致礼攥着那张纸，手指发抖。
他猛地抬头看向顾妍，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厉色。
“这什么时候寄来的？”
顾妍被吼得一激灵，眼泪还挂在脸上，下意识回了一句：“前几天就拿进来了，我怎么知道是谁寄的。”
“你没看？”
“我凭什么要看你的东西？”
裴致礼气得把离婚协议拍在床上，“顾妍，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这是她寄来的，你压着不给我？”
顾妍也来了脾气，她站起来，摸着自己的肚子，声音比他更大。
“裴致礼，你冲我吼什么？是我让你**的吗？”
“是我让你把我肚子搞大的吗？蒋琪是你自己赶走的，手术名额是你自己抢的，**是你自己耽误的，所有的错都是你一个人造成的！”
她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句，“你要还恩情，你管不住自己，代价却让女人承担，你算什么男人？”
裴致礼被戳到痛处，怒火冲上头顶。
他伸手推了她一把，顾妍没站稳，摔在地上。
然后他看见血。
****的血从顾妍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地毯。
顾妍低头看了一眼，尖叫起来，“我的肚子，我的孩子。”
裴致礼脑子嗡的一声，冲过去把她抱起来往外跑。
一路上顾妍在他怀里哭喊，他闯了两个红灯，冲进急诊室大喊医生。
顾妍被推进去后，他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又给顾妍爸妈打了电话。
等了半个多小时，医生出来了。
“谁是顾妍的家属？”
“我是。”
医生摘下口罩，表情有些微妙，“病人没有怀孕。她服用了强行停经的药物，这次出血只是经期到了。”
裴致礼愣在原地。
“你说什么？”
“病人没有怀孕。”医生重复了一遍，“她之前应该就知道，只是用药物推迟了经期，造成了类似怀孕的症状。”
裴致礼只觉得天旋地转，扶着墙才没有倒下去。
他想起蒋琪住院那一个月，他一条消息都没去看过。
只发了一句“你别闹了，顾妍还小不懂事”。
那时候顾妍肚子**本没有孩子。
蒋琪断了两根肋骨躺在医院，他却在照顾一个假装怀孕的女人。
他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自己的头。
顾妍还在病房里哭，哭得撕心裂肺。
可他一点都听不见了。
他满脑子都是蒋琪，是她打电话求他时的声音，是她跪在地上说我做什么都可以的样子。
他当时说了什么？
他说要死就死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