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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浑身僵住。
“不可能。”
他盯着暗卫，声音陡然拔高。
“本王是以谋逆之罪褫夺燕国兵权，命杜衡撤去宫中守军，将皇族押解回京，却从未下令杀他们！”
暗卫额头抵进泥水。
“王爷，燕国三年前便已易主。”
“杜衡拥立旁支继位，对外宣称旧皇族畏罪反抗，七十三口，无一生还。”
那名老卒随即被侍卫反剪着双臂，押进院中。
老卒浑身发抖：“杜将军拿的是沈将军的后方军令。”
“军令上有沈家印信，写着斩草除根，不能给公主留下母族倚仗。”
谢临渊骤然看向沈照雪。
沈照雪脸色发白，立即辩解：“臣从未下过这种命令，定是杜衡伪造印信，栽赃于臣！”
谢临渊尚未开口，乳娘忽然呜咽着扑向无字碑。
我站在他身后，惨然笑了。
三年前，沈照雪命人将从燕国运来的七十二具遗骸藏进军械木箱，送入冷宫，逼我认清父兄的下场。
弟弟是最后一个。
他死在我怀里，临死前还在喊我阿姐。
沈照雪的亲兵在荒废的后院挖出深坑，将七十三具遗骸草草掩埋。
乳娘趁夜逐一辨认、归置，最后把咽下毒药的我单独葬在无字碑下。
此刻大雨倾盆，乳娘蜷曲的双手刨进坟土，血混着泥水淌下。
谢临渊一步步后退。
“不可能，她不可能在这里。”
他望着冷宫紧闭的门，像是在等我突然出现。
“这是阿翎安排的一场戏。她故意躲起来，让你们骗本王，就是想看本王后悔。”
雨水卷走浮土，一抹莹润的碧色从泥中露了出来。
谢临渊的呼吸顿时停住。
那是我的玉镯。
镯子内侧嵌着一枚细小的金燕，是他亲手画的样式。
金扣一旦封死，套在手腕上，除非砸碎，再也取不下来。
沈照雪快步挡到他面前。
“王爷，或许只是仿造的赝品。雨越来越大了，您明日还要**，先回去吧。”
谢临渊没有动，只盯着泥里的碧色。
“挖。”
沈照雪一怔：“王爷……”
“把这里挖开。”
谢临渊脸色惨白，声音却绷得极紧。
“她若真在骗本王，本王就亲手揭穿她。”
侍卫挥下铁锹，湿土被一层层掀开。
乳娘扑过去抱住侍卫的腿，喉中发出凄厉的呜咽，像是在求他们轻些。
侍卫不敢再用铁锹，跪进泥中，用手拨开最后一层土。
一具纤细的尸骨蜷缩在碑下，腕骨上牢牢扣着那只玉镯。
内侧那枚金燕被雨水洗净，泛着微弱的光。
谢临渊踉跄着跪下，抓住那截腕骨，拇指反复去推镯上的金扣。
推不开。
怎么都推不开。
他又去擦腕骨上的黑色，越擦，手指抖得越厉害。
“阿翎？”
没有人应他。
谢临渊俯身想把我抱起来，喉间却忽然一哽。
一口血从他口中呕出，溅上玉镯。
他抱住那具残骨，额头抵着冰冷的腕骨，哽咽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阿翎，我来接你了……”